五日后，东市，如意赌坊。

这是东市最大的赌坊，三教九流、达官贵人，什么人都有。

钱先生穿着一身半旧的锦袍，大摇大摆地走进来，在一张赌桌前坐下。

“来来来，押大押小，买定离手！”

钱先生从袖中掏出一把铜钱，拍在桌上。

“大！全押！”

骰盅一开，小。

钱先生的脸色变了。

“再来！大！”

又是小。

钱先生的额头开始冒汗了。

“再来！大大大！”

连续七把，把把输。

钱先生带来的五百金，输了个精光。

他脸色煞白，手都在抖：“这…这怎么可能…”

赌坊的掌柜走过来，笑眯眯地说：“钱先生，手气不好啊。要不要借点周转？我们这儿利息低，九出十三归…”

钱先生犹豫了一下，咬牙道：“借！借一百金！”

掌柜笑了：“好嘞！”

钱先生又坐回赌桌前。

这一把，他押大。

骰盅一开，小。

一百金，没了。

钱先生的脸白得像纸。

掌柜又走过来：“钱先生，要不要再借点？”

钱先生摇头，站起来要走。

“慢着。”

一个年轻人从旁边的雅间走出来，穿着一身青色长袍，面容英挺，嘴角带着笑。

钱先生不认识他：“你是…”

年轻人拱了拱手：“在下曹孟德。钱先生，久仰大名。”

钱先生的脸色变了：“曹…曹孟德？你就是那个打了蹇福的曹孟德？”

曹操笑了：“正是在下。钱先生，我有个提议，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？”

钱先生警惕地看着他：“什么提议？”

曹操从袖中掏出一张纸，递给他。

钱先生接过来一看，是一张借据，上面写着一千金。

“这一千金，够你还赌债的，还够你回老家买地置业，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。”

钱先生的手在发抖：“你…你想要什么？”

曹操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蹇硕的账本。”

钱先生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。

“你…你疯了？那是蹇大人的命根子！我要是给了你，他会杀了我！”

曹操不慌不忙地说：“你不给我，蹇硕也会杀你。你以为他不知道你挪用公款赌博的事？他早就知道了。等你输光了，他自然会找你算账。”

钱先生的腿软了，扶着桌子才没倒下。

曹操继续说：“你把账本给我，我给你一千金，保你平安离开洛阳。蹇硕倒了，没人会追究你。蹇硕没倒，你拿着钱远走高飞，他也找不到你。”

钱先生沉默了很久。

他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，额头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
终于，他咬了咬牙。

“你…你说话算话？”

曹操点头。

“算话。”

钱先生深吸一口气。

“好。我给你。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曹操问：“什么事？”

钱先生压低声音。

“蹇硕府上，有一个小妾，姓杜。她是个好人，被蹇硕害惨了。你…你能不能救她出来？”

曹操心中一动。

“杜氏？我知道她。你放心，我会救她。”

钱先生点点头，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，递给曹操。

“这是账本的抄本。正本还在蹇硕书房里，但抄本的内容跟正本一模一样。蹇硕这些年收的每一笔贿赂、卖的每一个官，都记在上面。”

曹操接过布包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本厚厚的账册，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
他翻了翻，眼睛越来越亮。

“好。很好。”

他把账册收好，从袖中掏出一张一千金的钱票，递给钱先生。

“拿着，马上离开洛阳。别让人知道你去了哪里。”

钱先生接过钱票，手还在抖，但眼中多了一丝希望。

“多谢…多谢曹大人…”

他转身快步走出赌坊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
曹操站在赌坊门口，手里攥着那本账册，嘴角翘了起来。

“蹇硕，你的好日子到头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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