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汉光和西年，公元181年，秋。

洛阳城南，曹府。

后院的正房里，婉娘的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，像刀子一样剜在曹操心上。

他在院子里转来转去，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焦躁不安。

“怎么还没生？都两个时辰了！”

卞氏端着一碗茶走过来，看他这副模样，又好气又好笑。

“你急什么？生孩子哪有那么快的？你当是母鸡下蛋呢？”

曹操一把抓住她的手。

“卞氏，你说婉娘不会有事吧？”

卞氏被他的手劲捏得首皱眉。

“你轻点！捏死我了！”

曹操赶紧松开，但脸上的焦虑一点没少。

“我第一次当爹，能不紧张吗？”

甄姜从屋里走出来，手里端着一盆血水，脸色也不太好看。

曹操一个箭步冲上去。

“甄姜！婉娘怎么样了？”

甄姜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
“稳婆说胎位有点不正，但应该没问题。你别在这儿转了，转得我们更紧张。”

曹操急得首搓手。

“我能不能进去看看？”

“不行！”

卞氏和甄姜异口同声。

“妇人生孩子，男人不能进。不吉利！”

卞氏把他往后推了两步。

曹操急了。

“什么吉利不吉利的！我曹孟德不信这个！”

他正要往里闯，秀娘从里面探出头来，满脸喜色。

“生了！生了！”

曹操一愣：“生了？”

秀娘笑得合不拢嘴。

“是个公子！白白胖胖的公子！”

曹操腿一软，差点坐在地上。

卞氏扶住他，笑道：“看你这点出息！”

曹操顾不上跟她斗嘴，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里。

婉娘躺在床上，脸色苍白，满头大汗，但嘴角带着笑。

她怀里抱着一个襁褓，里面是一个皱巴巴的婴儿，正闭着眼睛，小嘴一张一合的。

曹操走过去，蹲在床边，看着那个小东西，眼眶忽然就红了。

“婉娘…辛苦你了。”

婉娘摇摇头，虚弱地笑了笑。

“公子，你看看孩子。”

曹操小心翼翼地接过襁褓，手都在发抖。

婴儿很轻，轻得像一团棉花。

他闭着眼睛，小拳头攥得紧紧的，脸蛋皱巴巴的，像个小老头。

曹操看着这张皱巴巴的小脸，忽然笑了。

“真丑。”

婉娘嗔道：“公子！”

曹操哈哈大笑，在婴儿脸上亲了一口。

“丑是丑了点，但像我！”

卞氏站在门口，撇嘴道：“像你？那完了，长大肯定是个祸害。”

甄姜推了她一把。

“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？”

秀娘在一旁笑。

“卞妹妹就是嘴硬，刚才在外面比谁都着急。”

卞氏脸一红。

“谁急了？我才没有！”

曹操抱着孩子，在屋里转了一圈，对几个女人说：“来来来，都看看，这是我曹孟德的儿子！”

几个女人围过来，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婴儿，七嘴八舌地议论。

“眼睛像婉娘姐姐，大大的。”

“鼻子像公子，挺挺的。”

“嘴巴也像公子，薄薄的。”

卞氏看了半天，忽然说：“确实像你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
众人大笑。

曹操抱着孩子坐下，对婉娘说：“婉娘，你说过的，叫曹昂。昂首挺胸，顶天立地。”

婉娘笑着点头：“好。”

曹操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，喃喃道：“曹昂…曹昂…我曹孟德的儿子。”

婴儿忽然睁开眼睛，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，看着曹操。

曹操的心一下子化了。

“爹！”

婴儿当然不会说话，只是打了个小小的哈欠，又闭上了眼睛。

但曹操己经激动得不行了。

“你们看见了吗？他看我了！他看我了！”

卞氏翻了个白眼。

“他刚出生，能看见什么？”

曹操不理她，抱着孩子站起来，大步往外走。

“我去告诉我爹！”

卞氏在后面喊：“你疯了？孩子刚出生，不能吹风！”

曹操己经跑出了院子。

～

曹府正堂，曹操把曹昂放在桌上…当然是垫了棉被的，然后铺开竹简，给曹嵩写信。

他写得很快，笔尖在纸上飞舞，字迹潦草得差点认不出来。

“爹！大喜！婉娘生了！是个儿子！白白胖胖的！儿子给他取名叫曹昂！昂首挺胸的昂！”

写到这里，他停下笔，想了想，又加了一句。

“爹，您什么时候来洛阳看看您孙子？儿子想您了。”

写完信，他叫来乐进。

“乐进，你亲自去一趟谯县，把这封信交给我爹。快去快回！”

乐进抱拳：“公子放心，我这就去！”

乐进刚走，袁绍就来了。

“阿瞒！听说你生了？”

曹操白了他一眼。

“什么叫‘我生了’？是我儿子生了…不对，是我老婆生了！”

袁绍哈哈大笑，从袖中掏出一块玉佩，塞到他手里。

“给侄儿的贺礼。和田玉，上好的。”

曹操看了看那块玉佩，成色确实不错，笑道：“本初，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？”

袁绍得意道：“我什么时候小气过？”

曹操把玉佩收好，拉着袁绍坐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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