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沁芳园内各处灯火渐次熄灭，只余巡夜女卫轻捷如猫的脚步偶尔划过静谧。望北楼内，贾璃处理完最后一份青鸾卫送来的、关于江南的简报，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，吹熄书案上的烛火，起身向内室走去。

推开内室那扇沉重的楠木门，一股与往日不同的、更为馥郁温暖的甜香扑面而来。并非翠竹素日用的清冽竹息香，也非晴雯偏好带些果味的暖甜，而是一种更为醇厚却沁人心脾的山茶花香，沉静而绵长，丝丝缕缕，缭绕在空气里。

贾璃脚步微顿，目光投向室内。往常这时候，不是翠竹便是晴雯，总有一个会迎上来，轻声细语地替他更衣备水。可今夜，外间小榻上空无一人，通往内间寝卧的云母屏风后，只透出一点朦胧的、晕黄的光晕，映出一个纤细窈窕、略显紧张地端坐着的侧影。

那侧影，他认得。并非翠竹的温婉，也非晴雯的俏丽，而是一种更为端庄、亦更懂得收敛的柔顺轮廓——是平儿。

平儿来他身边，快满一年了。这个当初贾璃用三万两银子换回来的丫鬟。当初黛玉管家，需得力人手，所以平儿一首帮着黛玉整理内围。

贾璃前世读红楼的时候，最喜欢这个温柔知趣的丫鬟了，穿越过来之后，贾璃己经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，看着平儿那个娇俏的模样，贾璃心中满是熨烫以及微微的躁动。

这一年，平儿谨守本分，协助黛玉将府内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，从未越雷池半步，亦不曾传递过任何不当消息。她如同最精密的齿轮，安静地嵌入忠武伯府这台日益庞大的机器中，不可或缺，却又异常低调。

贾璃待她，始终礼遇有加，却从未有过逾矩之举。内室侍夜，向来是翠竹和晴雯轮流。她们是自幼相伴的情分，也是最早被他收用、身心皆全然交付的人。平儿对此，似乎也从未表露过任何期盼或失落，只是日复一日，做好她分内的事。

今夜，翠竹和晴雯却都不见踪影，独留平儿在此，且熏了这般不同寻常的暖香。贾璃何等心思，只一瞬便明白了。

这必是黛玉的安排。他的林妹妹，如今心思愈发剔透周全，这是在替他进一步收拢人心，也是在给平儿一个明确的、属于这个新府邸的“身份”与“归属”。

平儿是聪明人，既被送到这里，旧主王熙凤那边的情分早己随着荣国府的日渐倾颓而淡薄，她需要一个更稳固的依靠，一个真正被接纳的证明。而黛玉，以女主人的身份，给了她这个机会。

想通此节，贾璃心中并无不悦，反而掠过一丝对黛玉体贴的暖意，以及对平儿这一年兢兢业业的认可。他步履未停，绕过屏风。

内室烛光柔和，平儿坐在床沿，穿着一身崭新的、妃红色绣折枝玉兰的软绸寝衣，乌发如云，松松挽了个髻，只用一根素银簪子别着，几缕青丝垂在颊边。听到脚步声，她身子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，随即迅速起身，垂首敛衽，声音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紧绷：“爷回来了。”

她不敢抬头，却能感受到那道高大身影带来的压迫感与……审视。她知道今夜意味着什么，从午后林姑娘单独唤她去潇湘馆，温和却不容置疑地吩咐“今晚你去望北楼伺候”时，她就知道了。没有羞涩的推诿，也没有狂喜的失态，她只是平静地应下，然后回到自己房中，仔细沐浴熏香，换上早为自己备下却从未想过会这么快穿上的新衣。

这是她的命，从被卖入王家，再到被送到贾璃身边，她早己学会接受命运给予的一切，并努力在其中寻得一方安稳立足之地。只是，当这一刻真正来临，面对这个年轻、英武、手握重权、心思深沉的男子，她心底深处，仍不可避免地泛起陌生的悸动与紧张。

贾璃没有立刻说话，只是走近两步。平儿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、属于书房墨香与淡淡松烟的气息，混合着一丝难以言喻的、属于男性的凛冽。他的影子笼罩下来，让她几乎屏住呼吸。

忽然，一双有力的手臂探来，并未如她预想般去解她的衣带，而是穿过她的膝弯与后背，微微用力，竟将她整个打横抱了起来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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