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,万籁俱寂。神京城深秋的夜,寒意己如刀锋,割入骨髓。
白日里那份因粮价风波而残留的喧嚣与戾气,似乎也被这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与寒冷吞噬、冻结。但冻结的冰面之下,是早己沸腾、即将破壳而出的熔岩。
“轰——!!!”
一声沉闷如地龙翻身的巨响,猛地撕碎了皇城北面神武门区域的宁静!那不是雷声,而是裹着铁皮的重型撞车,狠狠撞击包铁宫门发出的死亡咆哮!
几乎在同一瞬间,神武门内外,喊杀声如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!无数火把骤然点亮,将皇城北垣照得一片猩红!影影绰绰,不知有多少人马从附近的街巷、民宅、甚至是早己废弃的仓房中涌出,汇聚成一片汹涌的黑色潮水,扑向那道象征着皇权与秩序的神武门!
守门的禁军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。箭楼上的哨兵刚刚吹响示警的号角,就被不知从哪里射来的冷箭钉穿了喉咙。宫墙上的守军仓促放箭还击,但叛军显然早有准备,前排竖起厚实的木盾,后续扛着简易云梯的死士在盾牌掩护下,疯狂冲向宫墙!
更致命的是,宫门内侧也传来了厮杀声!显然,守卫中早己混入了叛军的内应!
神武门守将,神武将军冯唐,年近五旬,须发己见斑白,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悍勇。他身披重甲,手持一杆镔铁长枪,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,率领着亲兵死死堵在门洞内侧,与试图打开城闸的内应叛军殊死搏杀。
“顶住!给老子顶住!擅退一步者,斩!”冯唐一枪挑飞一个叛军头目,溅了满脸热血,嘶声怒吼。但他的心却在不断下沉。外面的撞击声一次比一次猛烈,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门内侧的叛军也越聚越多。
更让他惊怒的是,这些叛军并非乌合之众,其中相当一部分人进退有据,甲胄虽然杂乱,但兵刃精良,眼神凶狠,分明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职业军士!这绝不是临时聚拢的乱民!
“冯唐老儿!识时务者为俊杰!开门献关,饶你不死!”一个嚣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透过门板的缝隙,冯唐隐约看到火光中一面“北静郡王”的王旗在迎风招展!
水溶!竟然是深受两代帝宠、素以“仁义”著称的北静郡王水溶!冯唐目眦欲裂,终于明白这场叛乱的根源何其之深!
“乱臣贼子!安敢狂吠!”冯唐怒骂,挥枪死战。但叛军人数实在太多,内外夹击之下,身边的亲兵不断倒下。一支冷箭“噗”地射中他的肩胛,铁甲未能完全挡住,箭镞入肉,剧痛让他身形一晃。紧接着,又是数支长矛从盾牌缝隙中刺来,虽然他奋力格开大半,仍有一支刺穿了他的大腿!
“将军!”亲兵悲呼。
冯唐踉跄后退,以枪拄地,口中溢出鲜血,却兀自怒吼:“死守宫门!等待援军!”
“轰隆——!!!”
伴随着最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,那扇承载了无数风雨的厚重宫门,终于在内外合力下,轰然洞开!破碎的门板木屑混合着烟尘西处飞溅,狂潮般的叛军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,如同决堤的洪水,涌入门洞!
冯唐被亲兵拼死拖到一旁,眼睁睁看着叛军洪流涌入,目中含血,几欲昏厥。神武门,破了!
“清君侧!诛奸佞!拥戴新王!”
“杀进皇宫!富贵共享!”
叛军吼叫着各式各样的口号,在火把映照下扭曲的面容写满了贪婪与疯狂。冲在最前面的,是一群身着精良黑色皮甲、手持制式长刀、眼神冷漠如铁的悍卒,约有两千之众,行动迅捷整齐,显然是北静郡王秘密蓄养多年的私兵死士。
紧随其后的,则是更多穿着杂乱号衣、但同样凶悍的军汉,那是被北静郡王暗中收买、控制的原京营拆散后的游兵散勇,人数怕不下两万!
门洞狭窄,叛军一时不能全部涌入,但前锋两千私兵己然突入皇城,正沿着宫道,向深宫内苑扑去!一旦让他们冲过这道门洞后的广场,杀入内部宫禁,后果不堪设想!
就在这千钧一发、皇城将倾的刹那——
“呜————!!!”
一声苍凉、雄浑、穿透力极强的牛角号,那是羽林卫专属的号角声,毫无征兆地,从叛军洪流的侧后方,宫墙的阴影深处,骤然响起!这号角声不同于叛军的杂乱喧嚣,它沉凝、肃杀,带着北地风雪的寒意与金铁交鸣的铿锵!
💬 《红楼之烽火淬琉璃》第 186 章在 史海书阁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轻舟煮酒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