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高气爽，天高云淡。宁国府内，惜春所居的“花晨院”今日格外热闹。自被贾璃接回东府，这小院一改往日清寂，处处透着精心打理的生机。几盆晚菊开得正盛，廊下新添的几笼画眉鸟清脆鸣叫。惜春得了兄长首肯，兴致勃勃地邀了荣国府的黛玉、迎春、探春、湘云，并请了尤氏、秦可卿、李纨、王熙凤，连贾兰、贾环、贾琮这几个小爷们也一并叫了来，说是秋日小聚。宝玉当然也邀请来了，虽然惜春不喜欢宝玉，但是毕竟是贾母的心肝宝贝，不请来会让人说嘴，而且宝玉不来其他姐妹估计也不能来。

王熙凤能来，是因为作为掌家媳妇，要照顾这些小姑子和兄弟们。

众人陆续到来，给这精致小院平添了许多欢声笑语。黛玉依旧是一身素雅，由紫鹃陪着，安静坐在窗边，看着院中景致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迎春挨着李纨坐下，探春则爽利地与秦可卿说着话。尤氏作为东府当家奶奶，自是忙前忙后，张罗茶点，脸上带着妥帖的笑意。

王熙凤则是欣赏着惜春的小院，不时的啧啧声叹，说惜春真是好命，有一个疼爱她的亲哥哥，这样的院子连她都没有，如此这般。

正当姐妹们说笑间，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只见贾璃一身家常的靛蓝色首裰，并未着戎装，更显身姿挺拔，面容虽仍有军旅的冷峻线条，眼神却比在军中柔和许多。他身后跟翠竹和晴雯以及几个婆子，捧着好些大小不一的锦盒、包裹。

“哥哥！”惜春眼睛一亮，第一个迎了上去。

贾璃目光扫过满屋子的姊妹兄弟，唇角微扬，露出一丝的温和笑意：“都在就好。今日难得清闲，听闻妹妹做东，我便也来凑个热闹，顺道带了些小玩意儿，给大家解闷。”

他先走到黛玉面前，命人打开一个狭长的紫檀木盒，里面静静躺着一张古琴。琴身栗壳色，断纹如梅花，岳山、承露处木质温润，一看便知年代久远，绝非俗物。

“林妹妹，”贾璃声音放缓，“前次听闻妹妹欲寻一具趁手的琴，偶在一位告老还乡的翰林府上见得此物。琴名‘秋鸣’，音色清越松透，余韵绵长，不燥不郁。我于音律所知有限，只觉此琴清冷灵秀，或能与妹妹心境相合，烦闷时抚弄一曲，亦可稍解胸怀。”

黛玉闻言，心头猛地一热。她不过是某次与紫鹃私下言语时提过一句，不想竟被他如此郑重地记在心上。她起身，纤指微颤，轻轻触碰那冰凉的丝弦，指尖传来一声极轻微却异常清越的嗡鸣，仿佛山间清泉滴落深潭。她抬眸望向贾璃，眼中水光潋滟，感激、惊诧，还有一丝被珍视的暖流涌过，一时语塞，只深深道了万福：“璃哥哥……这，太贵重了，黛玉如何敢当……”

贾璃虚扶一下，语气平和：“器物本是为人所用，能得妹妹这般知音，方是它的造化。妹妹不必推辞。”

惜春在一旁早己按捺不住，扯着贾璃的衣袖，眼巴巴地望着其他盒子。贾璃失笑，揉了揉她的头发，取过一个描金漆盒和一轴画卷。“贪嘴的丫头，这是给你的。”漆盒里是来自苏杭的软香糕、玫瑰澄沙酥，皆是惜春平日里最爱却因怕被人说孩子气而不敢多食的。接着，他缓缓展开那卷画轴。

一股古旧墨香淡淡散开，画上是一片雪后寒林，枝桠枯寂，唯有几只麻雀蜷缩在雪枝上，天地间一片苍茫寂寥。画旁有小楷题识，竟是前朝一位以画禽鸟寒林见长的佚名画家所作的《雪涧寒禽图》 小品。

“此画虽非名家巨擘，然笔墨精炼，构图奇崛，于禽鸟神态、雪景氛围的捕捉尤为传神。你闲暇时细细观摩，或对笔法意境有所领悟。”贾璃深知惜春在绘画上的天赋与独特偏好，这份礼物，正是首叩其心扉。

惜春捧着画，小脸瞬间如春花绽放，那欢喜纯粹而明亮，她凑近了仔细看那画上的麻雀和积雪，连声音都带着雀跃：“谢谢哥哥！这鸟儿画得真可怜见儿的，这雪像是刚下的一般，寒意都透出来了！”她立刻将画小心放在一旁榻上，恨不得立刻就去临摹。

贾璃又转向安静坐着的迎春，取出一本装帧古朴的棋谱。“二妹妹，这是一册古谱《忘忧清乐集》的残卷，内里收录了些前人未曾广传的精妙布局与残局解法。你性子沉静，于棋道颇有天分，此谱或可助你闲暇钻研，聊以忘忧。”迎春虽怯懦，但在黑白世界里却能找到片刻安宁，她接过棋谱，脸上泛起一丝腼腆而真实的笑意，低声道：“多谢璃二哥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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