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贾璃的亲兵抵达宁国府门前时,眼前的盛况远超他离京时的任何想象。府门前张灯结彩,红毡铺地,一首延伸到街口。所有有头有脸的管事、小厮、婆子、丫鬟,皆穿着簇新的衣裳,按品级黑压压地跪了一地。爆竹声声震耳,硝烟弥漫着喜庆的气息。
“恭迎伯爷回府!”
“给伯爷道喜!”
欢呼声、道喜声此起彼伏,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与有荣焉的激动。宁国府,己经太久没有经历过这样的荣耀时刻了。
贾璃依旧是那身未卸的银麟凤翅铠,银灰色斗篷在身后猎猎作响。他目光扫过跪倒的众人,沉稳地抬手:“都起来吧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自有一股威严,让喧嚣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不少。
尤氏领着贾蓉、秦可卿,站在最前方。尤氏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,上前福了一礼:“给……给伯爷道喜,一路辛苦了。”她这声“伯爷”叫得有些生涩,透着难以掩饰的局促。
贾璃连忙下马,对着尤氏说道:“大嫂多礼了,还和之前一样叫我二弟就好,璃在边疆的时,多亏大嫂辛苦照顾家里。”
尤氏赶紧摆手说不敢,贾蓉和秦可卿也高兴的上前见礼。贾璃对贾蓉说道:“蓉哥儿,这一年辛苦你了,你在五城兵马司干的不错,家族事务处理的也不错,这些我都知道,不过你还是要继续努力,不复我宁国贾家之名。”
贾蓉听到贾璃夸奖他,心里很是受用,又听到贾璃的勉励说道:“谨遵二叔之命。”
贾璃对秦可卿也点点头,并未多说什么。尤氏和贾蓉又把贾璃迎进门内,贾蓉去安排贾璃的亲兵去了,尤氏和秦可卿也告退了,帮着贾璃安排膳食。
贾璃也快步回到自己的月汐院,刚踏入月汐院的月亮门,便见正房廊下灯火通明,几个熟悉的身影正翘首以盼。
为首的正是黛玉,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绫裙,外罩月白绣梅花坎肩,身形袅娜,在灯下宛如一株含苞的玉兰。她见贾璃进来,眸中瞬间漾开难以抑制的喜意,但碍于众人在场,只是微微上前一步,唇角弯起一抹清浅而温柔的笑意,轻声道:“璃哥哥回来了。”
惜春 则没那么多顾忌,她梳着双环髻,穿着杏子红绫袄,见到贾璃,立刻像只小鸟般雀跃地迎上来,拉住他的披风说道:“哥哥!你可算到家了!我们都等你好一会儿了!”
迎春也站在一旁,温婉地笑着,手里还捏着块未做完的绣活,语气柔和:“璃二哥一路辛苦,快进屋歇歇。”
看着这三张洋溢着关切与喜悦的娇颜,贾璃一路风尘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他冷峻的面容柔和下来,目光尤其在黛玉脸上停留了一瞬,对上她那欲语还休的眼神,微微颔首,才笑着摸了摸惜春的头:“让你们久等了。外面风大,都进去说话。”
几人进了暖阁,丫鬟们忙奉上热茶。他简单问了问姐妹们在府中的日常,惜春叽叽喳喳地说着这几年的趣事,迎春偶尔补充几句,黛玉则大多时候安静地听着,只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,总是忍不住飘向贾璃,带着不易察觉的眷恋。
贾璃说道:“众位妹妹稍坐片刻,待为兄去内室卸甲,之后我们在畅聊一番。”
惜春听完快步过来抓着贾璃的手,之前在外面不怎么觉得,现在在屋内,温度也高,一靠近贾璃,随即退后摆摆手说道:“哥哥臭了,快让翠竹姐姐和晴雯姐姐给你洗一洗吧。”
贾璃听完是说道:“你个小丫头还敢嫌弃你哥哥,我这一路回来,甲胄都没脱,就见你们,你还嫌弃我。”
黛玉见贾璃眉宇间虽带着笑,却也难掩倦色,便体贴地开口道:“璃哥哥一路劳顿,还是赶快去卸甲吧,而且璃哥哥想必也饿了乏了。不如先好好沐浴解乏,再让厨房传饭,我们……晚上再过来寻哥哥说话可好?”她声音轻柔,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周全。
贾璃心中熨帖,知她体贴,便从善如流:“还是林妹妹想得周到。如此也好。”说着调笑的看了一眼惜春,惜春却“哼”的一声转过头去。众人看到他们兄妹二人这般,都笑了起来。
随即黛玉起身,拉着还有些不舍的惜春,与迎春一同告辞了。临出门前,她回头望了贾璃一眼,眼波流转,似有千言万语,最终只化作一句:“哥哥好生歇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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