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。

城主府后门。

一辆装着新鲜蔬菜的板车，吱扭吱扭地停了下来。

推车的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太婆，旁边跟着个灰头土脸的小伙计。

正是乔装打扮的石姑婆和林舒。

“站住！”

还没等两人靠近，两把明晃晃的长枪就交叉着挡在了面前。

守门的不是平时那个贪财好色的胖子。

而是一群生面孔。

一个个面无表情，眼神凶得像狼。

“干什么的？”

石姑婆心里咯噔一下。

坏了。

出事了。

她脸上却堆起谄媚的笑，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，熟练地往领头那人手里塞。

“军爷，我是给后厨送菜的石婆子。”

“这不，刚才咱们管事说今天要加菜，让我连夜送点新鲜的过来……”

“滚！”

那领头的看都没看银子一眼，一枪杆子抽在板车上。

哗啦！

一筐大白菜滚了一地。

“今晚全城戒严！城主府任何人不得进出！”

“再敢废话，把你这老骨头拆了喂狗！”

石姑婆吓得一哆嗦，赶紧拉着林舒点头哈腰地退了回去。

首到转过街角，确定没人跟上来。

两人的腰杆才瞬间挺首。

林舒吐掉嘴里的草根，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城主府，眼神凝重。

“这哪里是戒严。”

“这分明是关门打狗。”

“咱们那位少城主，这是要对他亲爹下手了啊。”

石姑婆捡起一颗滚落的大白菜，叹了口气。

“这大孝子，真是感天动地。”

“连送菜的门路都给堵死了，看来今晚这信是送不进去了。”

“怎么办？”

林舒眯了眯眼，看着夜空中飘落的雪花。

“既然进不去，那就别进了。”

“反正总教头说了，咱们的任务是盯梢。”

“这城主府今晚肯定有好戏看。”

“咱们就在外面等着。”

“等这出父慈子孝的大戏唱完了，再去给总教头报喜。”

“报喜？”

石姑婆一愣。

“这算哪门子喜？”

林舒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大白牙。

“这冰雪城要是乱了，那咱们铁壁要塞的机会，不就来了吗？”

“这叫……鹬蚌相争，渔翁得利。”

“可芊团长……”

“不必多言，咱们现在只能见机行事！”

“我们现在赶紧回去让春桃回去送信儿，再晚些城门戒严，就出不去了！”

……

天空泛起鱼肚白。

这个时间点本是睡得最死的时候，但在冰雪城城外却是大军压境，城内一夜都在动乱之中，到处都弥漫着肃杀之气。

一队队披坚执锐的士兵，像是幽灵一样从各个角落钻了出来，迅速控制了各个要道。

城主府内院。

张霖是被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吵醒的。

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，披上那件狐裘大衣，刚推开房门。

一股刺骨的寒风夹杂着杀气，扑面而来。

原本应该寂静无声的院子里。

此刻却站满了人。

黑压压的一片，全是全副武装的士兵。

而站在最前面的。

正是他的好大儿，张坤。

一身银白色的铠甲，手里提着那把平时连鸡都不敢杀的宝剑。

威风凛凛。

杀气腾腾。

张霖愣住了。

他揉了揉眼睛，以为自己是在做梦。

“坤儿？”

“大半夜的，你这是搞什么鬼？”

“演习吗？”

“怎么也不提前跟爹说一声？”

张坤看着那个站在台阶上、一脸茫然的老头子。

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。

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吗？

以前那个高高在上、对自己指手画脚的父亲。

此刻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，生死全在自己一念之间。

“演习？”

张坤冷笑一声，上前一步。

铁靴踩在石板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
“爹，您老糊涂了。”

“这可不是演习。”

“这是……清算！”

张霖眉头一皱，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
这气氛。

这眼神。

这哪里是儿子看爹？

这分明是狼在看肉！

“清算？清算什么？”

张霖沉下脸，拿出了城主的威严。

“逆子！还不让你的人退下！”

“拿着兵器指着你爹，你想造反吗！”

“造反？”

张坤哈哈大笑，笑声在夜空中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
“爹，您这话可就说错了。”

“我这怎么能叫造反呢？”

“我这是在为您除害！”

“为您清理身边的奸佞！”

张坤猛地抬起剑，指着张霖的鼻子。

“张豹死了！”

“被那个墨楚风害死了！”

“就在铁壁要塞！尸骨未寒！”

“而您呢？”

“您还在跟那个杀人凶手点头哈腰万分讨好！还要把敏敏嫁给他！”

“您这是引狼入室！是认贼作父！”

张豹死不死他不关心，但必须要说的很严重，目的就是出师有名。

但这消息对于张霖来说，就是晴天霹雳。

张豹……死了？

怎么可能？

他不是去送礼的吗？

派出张豹，还是他为了弥补自己保护不当的过失，在儿子的劝谏下同意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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