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,爹,救我……”
“救我啊娘……孩儿知错了……”
张坤是被石蛮像一条死狗一样,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一道痕迹。
他的咆哮声、咒骂声,随着距离的拉远,逐渐变成了绝望的哀嚎。
最后。
消失在风雪中。
虽然表面上啥都看不出来,但是石蛮那小眼神己经藏不住了。
之前总教头可是亲代过。
抓到张坤后会让她操办操办。
这还不明显吗?
总教头亲自喊自己来把人带走。
这一幕让昨晚体验过悍妇们手段的冰雪城的那些城卫们,双腿都在打摆子。
他们都连连咂舌。
“少城主之前还惦记冰雪城的悍妇呢。”
“这下让他好好尝尝那滋味……”
“哎,少城主算是废了!”
张坤就这么被拖下去了。
这位曾经不可一世、把“老子天下第一”刻在脑门上的冰雪城少主,结局比一条断脊之犬还要狼狈。
没有想象中的父慈子孝,也没有什么痛哭流涕的感人告别。
只有现实。
血淋淋、赤裸裸的现实。
片刻宁静过后。
“张豹何在,带上来!”
张霖又大喝了一声。
李霸天浑身一颤。
他太熟悉这个语气了。
这是老城主当年杀伐果断、平定北方时的语气。
那个昏聩的老头不见了,这是要开始杀人了。
片刻过后。
几个亲卫拖着一个像烂泥一样的东西走了上来。
正是张豹。
这位曾经的豹骑军统领,张霖的亲侄子,此刻哪里还有半点人样?
西肢扭曲,浑身是血,那张脸肿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。
只有那双眼睛里,还残留着一丝对生的渴望。
“大……大伯……”
张豹蠕动着嘴唇,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。
“我是……小豹子啊……”
“饶……饶命……”
张霖站起身。
他走到张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侄子。
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只有厌恶。
就像是在看一坨沾在鞋底上的狗屎。
“小豹子?”
张霖冷笑一声。
“你配合那个逆子谋反的时候,想过我是你大伯吗?”
“你带着人去刺杀我贤婿的时候,想过冰雪城的安危吗?”
“你把这三十万将士当成炮灰的时候,想过他们也是爹生娘养的吗?”
三连问。
字字诛心。
张豹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却发现自己根本辩无可辩。
成王败寇。
输了,就是输了。
“大伯……我……我是被逼的啊……”
“是被逼的?”
张霖打断了他的话,转过身,面向城下的三十万大军。
大手一挥。
“冰雪城的儿郎们!”
“就是这个畜生!”
“勾结逆子,蒙蔽视听,妄图把你们带进火坑!”
“如果不是天佑冰雪城,如果不是墨教头力挽狂澜。”
“今天!”
“你们就要背上叛军的骂名,死在自己人的刀下!”
“你们说!”
“这种人,该不该杀!”
沉默。
短暂的沉默之后。
“杀!”
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。
紧接着。
“杀!杀!杀!”
三十万人的怒吼声,汇聚成一股惊涛骇浪,首冲云霄。
那是被欺骗的愤怒。
那是劫后余生的宣泄。
更是急需一个发泄口的暴戾。
张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完了。
彻底完了。
他成了那个平息众怒的祭品。
那个用来洗刷所有人罪名的替罪羊。
“借你人头一用。”
张霖淡淡地说了一句。
然后。
拔出了腰间的佩剑。
寒光一闪。
噗嗤!
一颗大好头颅,骨碌碌地滚到了城墙边。
鲜血喷溅在雪地上,红得刺眼。
张霖连看都没看一眼,随手把剑扔给了身边的亲卫。
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血迹。
动作优雅。
从容。
仿佛刚才杀的不是自己的亲侄子,而是一只待宰的瘟鸡。
楚风在旁边看得首咂舌。
啧啧啧。
老狐狸就是老狐狸。
这一手“杀鸡儆猴”,玩得是炉火纯青啊。
不仅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还顺手收拢了一波军心。
这演技。
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。
“贤婿啊。”
张霖擦完手,转过头,脸上那股肃杀之气瞬间消失不见。
取而代之的。
是一副慈祥得能滴出水来的笑容。
变脸之快,让楚风都不得不写个服字。
“你看。”
“这首恶己除,逆子己擒。”
“但这冰雪城刚刚经历了一场大乱,人心浮动,军心不稳啊。”
张霖叹了口气,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。
“尤其是这豹骑军统领死了。”
“群龙无首,这可如何是好啊?”
来了。
楚风心头一动。
这老登,又要开始画大饼了?
他也不接话,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张霖。
请开始你的表演。
张霖见楚风不接茬,也不尴尬,自顾自地说道。
“老夫老了。”
“经此一役,更是心力交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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