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胡说！”

张坤最先反应过来，歇斯底里地吼道。

“你这个妖女！”

“你想挑拨离间！”

“我是少主！我是冰雪城唯一的继承人！”

“我是张霖的亲儿子！”

“这是铁打的事实！”

他慌了。

彻底慌了。

杀爹，那是为了夺权，虽然大逆不道，但只要赢了，历史由胜利者书写。

但如果他不是张霖的种。

那他算什么？

野种？

杂碎？

他连夺权的资格都没有！

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！

“娘！你说话啊！”

张坤扑通一声跪在荣王妃面前，抓着她的裙摆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。

“你告诉她！她是胡说的！”

“我是爹的亲儿子对不对？”

“我是咱们张家的种对不对？”

荣王妃面如死灰。

整个人在地上，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。

她不敢看张坤。

更不敢看地上的张霖。

只是低着头，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。

沉默。

死一样的沉默。

但这沉默。

比任何语言都要震耳欲聋。

张霖的脸。

从红变白。

从白变青。

最后变成了绿。

绿得发光。

绿得发亮。

绿得像是一片呼伦贝尔大草原。

他这辈子。

玩了一辈子鹰，最后被家雀儿啄了眼。

算计了一辈子人，最后被人算计到了炕头上。

二十多年啊！

整整二十多年！

他替别人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！

还把这个野种当成宝！

还要把基业传给他！

这特么是什么人间疾苦？

这特么是什么惊天大冤种？

最主要的是，这是什么时候的事？？？？

“呜呜呜！！！”

怪不得儿子早产了一个多月！！

怪不得新婚那天你没有落红，你哄骗我说是自幼练武，骑马善射，少女时见了红。

张霖疯了。

他在地上疯狂打滚，眼珠子充血，死死盯着荣王妃，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。

老子好吃好喝供着你！

我他妈为了你都没有娶妃纳妾。

你特么给老子戴这么大一顶绿帽子！

贱人！

！

……

“啧啧啧。”

红娘摇晃着手里的酒杯，看着张霖那副惨样，笑得花枝乱颤。

胸前那一抹雪白随之颤动，波涛汹涌，看得人眼晕。

“张城主。”

“这滋味，不好受吧？”

“是不是觉得头顶沉甸甸的？”

“是不是觉得这满屋子的红烛，都变成了绿光？”

杀人诛心。

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。

“够了！”

荣王妃突然尖叫一声。

她猛地抬起头，那张平时端庄的脸上，此刻全是绝望和疯狂。

“别说了！”

“求求你别说了！”

她转过头，看着己经傻掉的张坤。

颤抖着伸出手，想要摸摸儿子的脸，却被张坤惊恐地躲开了。

“坤儿……”

荣王妃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
“她……她说得没错。”

轰！

张坤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
天塌了。

真的塌了。
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
张坤拼命摇头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
“我不信！”

“我是少主！我怎么可能是野种！”

“你骗我！你们都在骗我！”

“娘！你是为了救爹才这么说的对不对？”

“你是为了不让我杀他才编的瞎话对不对？”

他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，死都不肯撒手。

红娘嗤笑一声。

“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。”

“荣王妃，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。”

“那就让咱们这位少主死个明白吧。”

“告诉他。”

“那个让他喊了二十多年爹的冤大头，到底是谁的接盘侠？”

“也告诉他。”

“他那个真正的亲爹，那个让他娘念念不忘的师哥，到底是个什么货色？”

荣王妃的身子剧烈颤抖起来。

她惊恐地看着红娘。
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？”

“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……”

“除了我和他……没人知道……”

“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！”

这个秘密。

是她心底最深的伤疤。

也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罪孽。

她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，早就烂在肚子里了。

没想到。

今天会被一个外人，如此赤裸裸地撕开，暴晒在阳光下。

“我是谁？”

红娘放下酒杯。

缓缓站起身。

那一身红纱随着她的动作滑落，露出大片如玉的肌肤。

一步一步。

走向荣王妃。

叮铃铃。

金铃铛的声音，在这一刻，变得格外刺耳。

“荣王妃。”

“真是贵人多忘事啊。”

“当年你在学府里，和那个穷书生花前月下的时候。”

“可曾想过，隔墙有耳？”

“当年你为了家族利益，狠心抛弃那个穷书生，转头爬上张霖的床时。”

“可曾想过，那个穷书生会怎么想？”

荣王妃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像是见了鬼一样。

“你……你是小红？”

“不可能，绝对不可能，她己经死了！”

红娘笑了。

笑得凄厉。

笑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
“小红？”

“是啊。”

“我是那个帮你递情书，帮你把风，最后还要帮你背黑锅，被赶出府去，身怀六甲，自生自灭的陪床丫鬟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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