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主府,朱门高耸,气势森严。
门口的守卫甲胄鲜明,手持长戟,目光如鹰。
一道衣衫褴褛、浑身血污的身影,踉跄着从街角阴影中走出,径首来到府门前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,带着警惕与鄙夷。
在数十名守卫惊愕的注视下,楚风伸出手,一把撕下了墙上那张用朱砂笔写就的悬赏皇榜。
“放肆!”
守卫队长暴喝一声,长戟“唰”地指向楚风的咽喉,“你是何人?敢在此地撒野!”
楚风没有看那近在咫尺的锋刃,只是捏着手中的告示。
“我,能治郡主的病。”
守卫们愣了一下,随即爆发出哄笑。
“就你?一个臭乞丐?”
“我看是想钱想疯了,来人,给我拿下!”
两名守卫上前,伸手便要扣住楚风的肩膀。
楚风不闪不避,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,只是盯着那名脸色不善的队长,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开口。
“郡主右下腹剧痛,状如锥刺,午后及夜间痛感加剧,伴高热不退,呕吐不止。“
“此为肠痈,毒火攻心。若再拖延,一旦肠穿肚烂,脓血流入腹中,神仙难救。”
字字清晰,句句如锤。
准备动手的两名守卫动作僵住。
守卫队长脸上的讥讽瞬间凝固。
这些症状,与府内医师们描述的一字不差,甚至更为精准!
他看着眼前这个形如乞丐的男人,心中掀起巨浪,再不敢有半分轻视。
“你……你等着!”
他不敢擅专,冲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,那人立刻转身冲入府内通报。
片刻之后。
沉重的府门缓缓打开,数名气息沉凝的甲士鱼贯而出,将楚风团团围住。
“城主有请。”
为首的甲士声音冰冷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实则断绝了楚风所有退路。
……
城主府,议事大厅。
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雪国之主张霖高坐主位,一身虎皮锦袍,面色阴沉如水。
他的目光如刀,刮在被押送至大厅中央的楚风身上。
“就是你,揭了本座的皇榜?”
楚风抬起头,迎上那道审视的目光,平静地点头。
“你可知,欺瞒本王的下场?”张霖的声音里,饱含杀机。
“我知道令爱的病情,也知道再拖下去,她必死无疑。我同样知道,这天下,除了我,没人救得了她。”
张霖双眼微眯,一股上位者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。
“好大的口气!城中名医束手无策,你一个来历不明的乞丐,凭什么?”
“就凭我知道那是肠痈,而非他们口中的邪风入体。就凭我知道,只需在她肚子上开个小口,取出那段烂掉的肠子,她就能活。”
开膛破肚?
张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在他听来,与杀人无异。
“大胆!”
一声尖利的怒斥响起。
高坐主位之侧,一名身穿凤尾裙、珠光宝气的雍容妇人猛地站起,指着楚风,不住地颤抖。
她就是雪国之主张霖的王妃,郡主张敏敏的生母,容王妃。
“你这满口胡言的疯子!竟敢诅咒我女儿,还想对她的千金之躯行此等禽兽之举!”
“来人!来人啊!把这个不知死活的歹人给我拖出去!立刻就地砍了!”
容王妃的胸口剧烈起伏,厉声尖叫。
她己经失去了理智。
守在两侧的甲士闻声而动,冰冷的铁甲发出碰撞声,两柄长戟交叉,瞬间封住了楚风的退路。
楚风对逼近的兵刃视若无睹。
他的目标,从始至终只有一个。
那就是高坐在虎皮大椅上,从头到尾一言不发,但一双老眼却从未离开过他身上的雪国之主,张霖。
“城主,令爱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“你们所谓的邪风入体,不过是腹中毒火郁结,肠子己经开始腐烂。再等下去,一旦烂穿,脓血毒液流满腹腔,到那时,就算大罗金仙下凡,也回天乏术。”
他没有用什么高深的医理,说的全是简单粗暴、却又首击要害的字眼。
腐烂。
烂穿。
脓血毒液。
这些词汇,让原本准备动手的甲士动作一滞,也让歇斯底里的王妃声音卡在了喉咙里。
张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皮抽动了一下。
这种病症后期,在城内的那些老神医口中他听过了无数遍。
他挥了挥手。
两名甲士会意,退了回去,但依旧保持着合围之势。
“王爷!”王妃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,“您难道要信这个疯子的话?敏敏是我们的心头肉,怎么能让他如此糟践!”
张霖没有理会她,死死地盯着楚风。
“你继续说。”
“没什么可说的了。”楚风摊了摊手,一副无所谓的姿态,“信我,她有活路。不信我,就准备后事。选择权在城主你手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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