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间,整个房内都充斥着对楚风的口诛笔伐。
张霖的目光在楚风和慕容复等人之间来回移动,刚刚动摇的天平,又一次偏向了怀疑。
楚风对周围的叫嚣充耳不闻,他只看着张霖,冷笑一声。
“城主大人,一群连病都看不明白的庸医,和一个只想着拿你当枪使的丧家之犬,他们的话,你也信?”
他顿了顿,不等众人反驳,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郡主所得,既不是什么热毒攻心,也不是邪气入体。此症,名为肠痈!”
“人体右下腹内,有一截形如蚯蚓的无用盲肠,此物一旦被秽物堵塞,便会发炎、,继而化脓。初期只是右腹疼痛,若不及时处置,一旦此物溃烂穿破,脓水毒液流入腹内,便是神仙难救!”
他每说一句,在场的几名老御医脸色就白一分。
楚风所言,闻所未闻,却又将郡主“右腹剧痛”的症状解释得严丝合缝。
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御医壮着胆子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阁下所言肠痈,老夫从未在任何医典上见过。敢问,此为何物堵塞?又为何会发炎?”
楚风瞥了他一眼,如同后世医学院的教授在看一个蒙童。
“你吃饭喝水,可会呛入气管?同理,肠道蠕动,偶尔有粪石误入盲管,再正常不过。至于发炎,便是你体内兵士与外来敌寇交战之状,何须大惊小怪?”
一番通俗却又首指核心的比喻,让老御医哑口无言。
楚风没有停下,反问一句:“我倒想请教老先生,人体五脏六腑,血液为何是红色?人为何会疲乏饥饿?为何伤口会流脓而不是流血?”
一连串的问题,砸得老御医头晕眼花。
这些都是他们习以为常,却从未深究过的“常识”。
此刻被楚风当面问出,他张了张嘴,一个字也答不上来,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,羞愧地退了下去。
整个房内,落针可闻。
楚风用最简单首白的方式,建立起了绝对的专业壁垒。
张霖眼中的疑虑,彻底被震撼取代。
救女心切的渴望,如同野草般疯长。
楚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他上前一步。
“城主,我现在倒是有一个疑问。”
“我与郡主素不相识,为何要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前来救人?”
“而这两位,口口声声为你着想,却百般阻挠我施救。他们在怕什么?还是说……郡主的病,拖得越久,对他们越有利?”
“毕竟,一个心神大乱、失了爱女的城主,才最好被他们当成棋子,去攻打铁壁要塞,不是吗?”
诛心之言!
慕容复和萧辰的脸色瞬间剧变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血口喷人!”萧辰气急败坏地吼道。
“本王一心为城主大人分忧,你这奸贼休要在此搬弄是非!”慕容复又惊又怒。
楚风根本不理他们,只是逼视着张霖。
“城主大人,时间不多了。郡主的肠痈随时可能穿破,每拖延一息,她离鬼门关就近一步。”
“到了那时,就算是我,也回天乏术。”
“是信我这个唯一能救她的人,还是信这两个巴不得她死的阴谋家,全在城主一念之间!”
张霖的身体猛地一震,额上青筋暴起,粗重的呼吸声格外清晰。
他的目光在楚风坚定的脸上,和慕容复二人惊慌失措的表情上扫过。
理智告诉他,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极度危险,但这个三姓家奴慕容复和亡国太子萧辰肚子里又藏了多少坏水,他岂能不知。
身为父亲的本能,他无法拒绝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他唯一的女儿,他最珍视的血脉,正在死亡线上挣扎。
“够了!”
张霖猛地一拍桌案,从座位上站起。
“好!我让你治!”
“立刻!马上!”
慕容复和萧辰面色惨白,还想再劝。
“城主大人,不可……”
“滚出去!”张霖状若疯虎,咆哮着打断他们,“再敢多言半句,格杀勿论!”
两人被这股气势所慑,狼狈地退了出去。
书房内,只剩下楚风和张霖两人对峙。
张霖一步步走到楚风面前,抓住了他的衣领,几乎是把牙齿咬碎了才挤出后面的话。
“我不管你是什么墨家传人,还是什么要塞总教头。”
“你听清楚,若治不好敏敏……”
“不只你要死,本座会掘地三三尺,找出你的同党,一并凌迟处死!”
“我还会亲率三十万大军,踏平铁壁要塞,让那里的女人,生生世世,都沦为军妓!”
楚风对张霖那满含杀意的威胁置若罔闻。
他只是平静地抓开他的手。
“城主,你的威胁,对我没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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