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羯胡军官夔雄带领着千余名羯胡以及氐、羌等约三千人出阵后，这场战斗就陷入了李襄大军最为熟悉的节奏当中。

自兵出祁山道之后，李襄的打算就是以战练兵，他很清楚自己最大的短板，是兵力短时间内快速膨胀，大部分新招募的士兵仅仅接受了短期的操练，还远远没有形成他设想中的战斗力。

但新募的士兵基本都是关中青壮，关中的汉人本身是有很强的纪律文化的。毕竟商朝时周人在关中农耕，为了应对周边的蛮族，周人便形成了重集体、重纪律、重组织、重权威的文化基因。

这也是战国时期各国皆在变法，唯独商鞅在秦国变法成功的原因之一。

若非东汉末年关中长期处于战乱、大量异族胡人涌入，再加上八王之乱彻底破坏了中央朝廷对民间的基层统治，以着汉人强悍的战斗力，五胡乱华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。

李襄本人或许在关中还没什么影响力，但他此次北伐，代表的是江左朝廷，便迅速聚拢了关中汉人的民心。

先击败孙伏都，再击溃姚国，这两场硬仗也让他部下的将士们信心大增，面对着所谓的羯胡大军时，全军上下没有丝毫的畏惧心理。

士气这东西，看不见摸不着，但是对于战斗中的军队影响力确实巨大的。李襄面对麻秋的乌龟阵，先用毫无准头的霹雳车一通乱砸，这对于他的部下士兵而言，无疑是一次巨大的士气鼓舞。

瞧瞧吧，对面的麻秋也堪称赵国名将，不还是被咱们吓得不敢迎战，只敢龟缩么？带着这样的一种自信，邓遐高呼着，举着斩马剑，领着本部人马便迎了上去。

李襄在以战练兵的同时，也在以战养战。从天水郡杀到扶风郡，再杀入京兆郡，府库缴获也不断继续武装着他的部下。

击败孙伏都，李襄的缴获还不怎么样，毕竟孙伏都带着的就是一支新兵，兵甲配备不齐，而歼灭姚国部，李襄可是实打实地吃了一顿大餐。

姚国的三千子弟兵，己经可以看作是这个时代全脱产的职业兵，武器倒也还好，铠甲的配备率是相当高的，这一战结束后，李襄点检战场缴获，单完整的全身铠就拼凑了近千领。

自从攻灭仇池国以来，李襄当真是见识到了关中地区铠甲的多样性，在筩袖铠的基础上，出现了多种多样的变种，比如仇池国就舍弃了裙甲，只保留了上半身的防护，仅仅是加了简单的肩甲和臂甲。

孙伏都的部下，有的士兵仅着无肩甲的筩袖铠，有的士兵着“半当铠”，这个名字是李襄胡乱起的，因为这种“半当铠”形制与两当铠类似，但仅仅保留了前胸的防护，后背是无甲的。

姚国的子弟兵，则是一水的全员两当铠，且多了皮革材质的裙甲，总体式样上己经有些接近明光铠了。

作为李襄部下作战最勇猛的勇将，邓遐依旧持斩马剑步战，作为邓岳的儿子，邓遐自然是弓马娴熟、也可以为骑将的，但李襄眼下暂时没能力大规模组建骑兵，他就被当作步将来用了。

战争总是能够快速锻炼一名将领以及参战士兵的，邓遐觉得李襄的长枪兵战术适用性还有些不足，当长枪兵无法快速突破、在战场某一点或者某一段突破打开缺口时，就必须用其他兵种来进行配合。

于是邓遐建议，可挑选军中有膂力、善跳跃的勇士，着双铠，配小盾，提腰刀、铁锤，靠着超强的防护力和攻击力，寻找突破口来莽一波。

李襄觉得这个建议很不错，便准许邓遐在诸军之中挑选精锐，并命名“跳荡”，这就是专职的突击队了。

“姚开，领一队跳荡，随我杀进去！”

夔雄带领着部下，刚与邓遐的前军接战，邓遐就闻到了对面的一股膻腥味儿，看着不少高鼻、深目、多卷须的赵国士兵，邓遐心中便是一阵厌恶。

羯胡仇视汉人，认为自己乃是明皇帝石勒认定的“国人”，尔等江南的汉人本该是国人的奴仆，竟还有胆量拿着兵器出现在关中？

对于李襄部下的汉、氐、羌等诸族士兵而言，羯胡国人对底层百姓的欺压都是一视同仁的，那么我们弄死你就是天经地义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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