雍州刺史府内，置酒设宴的李襄，正与老部下们热烈地讨论着。

所谓“一人得道鸡犬升天”，李襄升了官加了爵，他的部下们也跟着高升，其中陈豹因为领有李襄名下唯一一支具装骑兵，得封突骑将军，居六品，算是少有的关中诸将非世家子弟出身而得将军名号的第一人。

吕盘仍旧充任李襄的门下督，属于是贴身保镖了。当初李襄在沮阳屯田练兵三千，三个幢主，郭散前往天水郡任职，原名张狗儿的张敬南下汉中郡，此前一首留守南郑的宋光，则己经被李襄召了回来。

己经确定了这三个老部下年后履职，所以这一次酒宴，既是私宴，也是李襄为部下的送行酒。

“大将军，咱们既己占了关中之地，正该东渡河水，杀入并州老家，离乡数十年，咱们都想家了啊！”

郭散这个一向粗豪的汉子端着酒杯，坐在了李襄的席侧，大声地说道。

其实他和李襄一样，虽说老家是并州的，但却并非在并州出生，而是父母在南逃路上出生在洛阳的，但郭散从未忘记自己的来历，他的老家可是并州太原郡榆次县，与颇有名气的太原郭氏并非一族。

大大咧咧的张敬也停下了劝说同僚宋光的饮酒，端着酒杯看了过来。张敬原名张狗儿，他是南阳郡人，是荆襄流民南逃后被李襄提拔起来的。

宴会的厅堂内顿时安静了下来，这一次李襄宴请的老部下，基本都是新息县时代的乞活军以及沮阳屯田时的老兵，大多被李襄安插在各军中担任中低层军官，是李襄自信能够掌控大军的底气由来。

其实许多乞活军的老兵和李襄一样，并不是在并州出生的，但不妨碍他们思念自己的老家。

李襄端起了酒杯，望向了一众老兄弟，他何曾不思念并州呢？堂兄李奋重伤死前的叮嘱，他时刻不曾忘记；带着一众老兄弟们杀回老家去，这也成了他的某种执念。

“还从未与众兄弟细说我军之方略，今日郭散既然提起，我便与众兄弟详说一番罢。”

李襄挥了挥手，堂弟李则很识趣地小跑入后堂，不一会儿便抱着一卷地图，悬在了李襄身侧的屏风上，一众老部下们便都围了上来。

“石虎生前以幽州代郡人张平为并州刺史，此人治理地方颇有手段、甚得民心，咱们若要自关中攻并州，唯有自河东郡蒲坂县一条道可以通行。”

“但关中大乱时，张平就增兵蒲坂，窥视潼关，好在咱们用羌骑行军迅速，抢先夺了潼关，否则便要多面临一个敌人了。”

“中原不宁，则并州难下，否则咱们自关中出击，即便击败了张平，还有羯胡从司、冀二州围攻。况且关中北部有铁弗刘务桓、并州北有鲜卑拓跋氏，杂胡环绕虎视，便要自陷绝处！”

“故而欲夺并州，先下司州；欲入中原，必兴骑兵。而今关中初定，凉州张氏为盟友，便要提防关中北方的杂胡，至少要北击至河南之地！”

李襄手指的“河南之地”，并非相对于凉州而言的河南之地，也就是金城、西平、陇西诸郡，而是汉魏以来安置南匈奴的河套平原南部。

“若要北击河南之地，则更要建骑兵。骑兵何处可得？非陇西不可！故而咱们下一步，是要攻灭吐谷浑，吐谷浑鲜卑不能侵扰诸羌，则河湟之地可安，咱们便多了一处养马地！”

李襄的话半真半假，反正至少凉州张氏还算不得盟友，并且他不愿意出兵并州，最主要的原因是，他不能再立大功了，或者说，至少不能再在中原方向立大功了。

以着最好的方向设想，若李襄领兵东出潼关、收复洛阳，朝廷肯定会第一时间笼络桓温来对付他，因为那时候李襄必然己经成长到朝廷无法掌控的地步了。

所以洛阳最好留给桓温收复，李襄的总规划，是先把在西海搞事情、不断侵扰得西羌诸小部落东迁的吐谷浑部干掉，不干掉吐谷浑，五郡大裂口就无法从源头堵上。

干掉吐谷浑，是李襄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步，这意味着李襄便可以彻底将手伸向西羌，从而获得一处极其稳定的马匹来源地。

郭散以拳击手心：“大将军的意思，俺明白了，是要带着咱们抢吐谷浑鲜卑的马儿，组建骑兵，如此便可以大杀特杀！若是如此，便不愁活着回到故乡啦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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