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和二年二月初,春寒料峭,越骑校尉、典农都尉、荆州屯田司马、员外散骑侍郎李襄的驻地大寨外,正在举行一场热火朝天的军士选拔。
典农都尉属于朝廷任命的官员,员额不定,算是一个任期也不确定的临时官,所以桓温又在他的荆州刺史府名下增设了一个“屯田司马”,这样一来,李襄也算是他的幕僚和下属了。
江左朝廷原本延续三国西晋以来的制度,军队建设方面以世兵制、部曲制为主,但随着大量北方流民南逃,尤其是郗鉴在京口(今镇江市)坐镇,成为长江以北最大的流民帅之后,募兵制也渐渐盛行了起来。
庾亮时代为了北伐,就曾征召流入荆襄的北方青壮为兵,只可惜那一批精锐都因为他的刚愎自用被葬送在了邾城。
等到庾翼继任后,本打算继续招募北方流民,但一来他任期太短,二来没有妥善处理好兄长时期征召士兵的身后事,便没有募得多少可用的兵马。
李襄此次募兵,也是看中了北人可用。毕竟都是千里南逃而来的,身体羸弱的人,在南逃半路要么病死、要么被羯胡骑兵追上杀死,能活着抵达荆州的青壮,身体素质这一块就没得说。
去年接手安顿流民事务,李襄一面按照户数分设村寨,一面组建了维护村寨治安的民兵队伍,他手中粮食不缺,西迁屯田的流民们休养了一个冬天,差不多也都缓了过来。
可以说民兵就己经对流民青壮进行了一次初选,故而年后这一次为了补充三千兵额,李襄的挑选工作就轻松了许多。
首先是要求身高,这个时代北方人相比南方人身材更高大一些,能活着逃来的流民,是经历过了一场残酷的优胜劣汰的,所以身体素质都很不错。
其次是观面相,垂头丧气、畏首畏尾、萎靡不振者一律淘汰,这一道选人标准是由各流民安置村寨的民兵队正们挑选过一次的,但李襄还是做出了更严格的规定。
最后就是体力测试,分别是举石锁、拉强弓、折返跑、长跑等,测试力量、耐力、爆发力、持久力等,如此挑选出了两千余人,再加上先前的乞活军士,李襄便凑足了三千满额的兵员。
他先前在新息县接手的乞活军,说白了就是一个个小兵头聚在一处抱团求生,所以虽然乞活军号称全民皆兵,一次能拉出来两千多人的队伍,但实际上有战斗力的不超过三分之一。而若按照李襄的真正标准,乞活军真正能够出战可称得上士兵的,最多只有三五百人。
故而先前乞活军出战时,战术风格更适应千人左右规模的小混战,李襄思考了很久,又与部下讨论了一个冬天,最终确认了他这一支新军的兵种配合。
李襄很清楚自己的军事能力,努努力学习一下或许能够达到团长的水平,所以他思索了许久,最终确定了新军以长枪兵为主,依靠队形队列出战,不再效仿此前乞活军的那种小股分头作战的方式。
长枪兵胜在训练时间短、成型快,为此李襄又复盘了此前在新息县的树林设伏围歼羯胡骑兵的战例,那一仗他一首都不满意,若非羯胡骑兵舍了战马、被偷袭后转身先撤,乞活军还真未必能够取得大胜。
哪怕当时那群羯胡骑兵以圆盾在后、边撤边退,乞活军小股作战的战术未必能迅速完成战场切割。
而李襄之所以选定长枪兵,是因为他仔细研究了三国以来的诸多兵种,发现东晋的长枪也被称呼为“矟”,长度在一丈至一丈八尺左右,枪头短而尖,更为轻便且利于突刺,是属于典型的步、骑两用兵器。
李襄本人就是个长枪兵,因为乞活军缺乏战马,所以结阵的步兵长枪方阵就是对付骑兵最有效的战术之一。于是他与部下的老兵们讨论之后,便将步兵长枪确定为一丈二尺(大约三米左右),枪头也做出了改进,或者说复古,变得稍微长了一些。
两晋有个很有趣的地方,由于司马炎建立西晋后、命人专门收集了武侯诸葛亮的兵书,在军队中推广,故而这个时代的军队建设,便有了许多诸葛亮时代的风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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