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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8 章

第28章 普通读书人的困境

📚 东晋求生记 · ✍️ 万人丛中一回首 · 📝 1501字 · ⏱️ 3分钟

对于流民的安置,李襄可谓是用心用力,很是下了大功夫的。

就好比五百户设一村寨,他要求部下详细统计每一户流民的成员、特长,每两个相邻村寨,至少要有一名以上的木匠、铁匠、裁缝等技术人员。

刘惔和桓温送来的铁匠,则被李襄安置在了大本营附近,除了打造农具之外,还负责维修铠甲等事务,于是一些粗陋的集市也慢慢形成并出现了。

世家子弟不肯来处理流民安顿这样的“俗务”,李襄也不强求,只是在流民内部发布了一道求贤令,只要有一技之长、认为自己有能力的,都可以来找他本人报名,通过了他的考核,就可以出任一些小官职。

确切地说,李襄只有权力任命一些小吏,自八王之乱后,中原地区的基层统治瓦解,民间的权力在北方几乎被众多以宗族为联合的坞堡主所攫取,而在江左朝廷,则被世家、地方豪强们所把持。

流民村寨中这样的基层小吏同样也被荆州本地的大族、豪强子弟们瞧不上,而流民在南逃、安置过程中,原有的宗族关系又被打乱,这就给了李襄插手的好机会。

但是从流民内部选拔的人才是远远不够用的,李襄便趁着去武昌城面见桓温汇报工作的机会,苦苦哀求,桓温被他“骚扰”的实在没办法,只得同意了请求,向荆州诸郡县发布了一道求贤令。

凡是愿意在流民安顿区域做事的人,都可以向官府报备了,前来武昌城面试,由李襄提供来往的开销花费等。

不是桓温不给李襄送人才,眼下他刚刚在荆州站稳脚跟,自己手下还缺人才,哪里有多余的送去协助流民事务呢?

龙亢桓氏底蕴毕竟不够深厚,不像琅琊王氏、颍川庾氏那样门生故吏遍布天下,所以被现实给了一巴掌后,桓温也变得务实,他也不再那么看重出身,开始任人唯贤了起来。

于是李襄提议的“求贤令”,就先被桓温给过了一遍手,颇有些庶族子弟被他赏识并安插在荆州各地为小官,桓温选剩下的人,才会交给李襄二次挑选。

对此李襄也无可奈何,谁叫桓温是大佬呢?不过桓温毕竟还有着世家子弟重颜面的优点,觉得自己霸占了李襄的想法,总归是得给点儿补偿吧。

七月初,一辆从武昌城出发的公车,便风尘仆仆地到了沮阳县,车上下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,走路说话都喜欢微皱着眉、眯着眼,李襄一看就知道,这是个看书看近视的知识分子!

然而与这中年人交谈了几分钟后,李襄就知道,桓温为什么送来这么一个人了。

张玄,字子献,荆州湘东郡人士,通律法、精天文、擅谶纬诸学,在崇尚清谈、经学的江左,简首是个格格不入的异类。

张玄的律法学的是刘颂的学问,天文师从虞喜,谶纬、占卜则学的是郭璞,乍一看学问都是传承自名家,但李襄仔细询问后,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。

刘颂在“八王之乱”时曾出任礼部尚书,是西晋有名的律法专家,被人比作本朝的张释之,为人刚正廉洁,最出名的一件事,是建议朝廷恢复肉刑,但却没有被采纳。

当初司马炎受禅取代曹魏而建立西晋,为了显示自己的宽宏大度,便废除了肉刑,于是从西晋而至今,朝廷的刑罚,死刑之下就是徒刑,一个量刑太重,一个则太轻。

张玄便继承了刘颂的“罪刑法定”观点,认为“法欲必奉,故令主者守文;理有穷塞,故使大臣释滞;事有时宜,故人主权断。”简而言之,就是坚持法律至上原则,不能讲究特权。

江左朝廷世家门阀独大,司马勋残杀朝廷任命的下属都不用担任何罪责,所以张玄的律法思想在桓温这里也没有任何用武之地。

至于虞喜,这位的曾祖父是虞翻,曾出任孙策的功曹,如今六十多岁,还在会稽郡老家授学,张玄就是跟随一位虞喜的弟子学习了许多天文知识。

至于郭璞,名气就更大了,精通天文、训诂、易学、堪舆、占卜,是风水学的鼻祖,但张玄却是学了些谶纬、占卜的学问。

他学的律法,与本朝的律法传统颇不相容,天文、占卜用处有限,李襄也想不明白这位为何学问如此地杂,便问了一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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