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户部衙门前车马稀落,依旧是一副门庭冷落的景象。户部尚书温开泰端坐堂上,慢悠悠地品着香茗,心中盘算着如何再将这追缴欠款的差事拖延些时日。他笃定,那些勋贵世家绝无可能轻易拿出几十万两现银,此事最终多半会不了了之,届时他在太上皇面前,又是一功。
然而,他的悠闲并未持续多久。忽听得衙门外传来一阵规整而有力的脚步声,以及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轱辘声。一名堂官急匆匆跑入禀报:“大人,外面……外面来了好多车队!是宁国府和忠武伯府的人!”
温开泰手中茶盏一顿,眉头皱起:“他们来作甚?”
话音未落,只见贾蓉一身簇新的爵服,虽面色仍带着些宿醉未醒的苍白,但是眼神却比以往清明了许多。这些时日贾蓉也帮着贾璃招待了很多人,那些够不到贾璃的,都开始走贾蓉的门路了。在几名贾璃亲兵陪同下,昂首阔步走入大堂。他身后,是数十名健仆抬着的一口口沉甸甸的朱漆大箱。
“下官贾蓉,参见温尚书。”贾蓉规规矩矩地行了礼,声音洪亮,显然是得了严令,“奉伯爷与家祖之命,特来缴纳宁国府所欠国库银两,共计三十五万八千两,请大人查验核销!”
说着,他一挥手,仆役们将箱子一一打开,刹那间,白花花的官银在晨光下闪耀,几乎晃花了所有户部官吏的眼!那整齐码放、足色十足的银锭,散发着冰冷而坚实的光芒,无声地宣告着宁国府的决心与实力。
“三……三十五万八千两?!”温开泰猛地站起身,脸上的从容消失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难以置信!他快步走下堂,亲自查验了几箱,成色、重量,分毫不差!他抬头看向贾蓉,又看了看那些肃立一旁的贾璃亲兵,心中翻起惊涛骇浪。这贾璃,竟然真的还了!而且还是如此干脆利落,全额还清!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温开泰喉咙有些发干,勉强挤出一丝笑容,“宁国府忠君爱国,实乃勋贵表率!本官……本官即刻命人核验入库,出具结清文书!”
就在户部官吏手忙脚乱地清点银两之时,衙门外再次喧闹起来。牛继宗、柳芳、陈瑞文、马尚、侯孝康等一众开国勋贵,竟也带着车队,络绎而至!
“镇国公府牛继宗,缴纳欠款二十八万两!”
“理国公府柳芳,缴纳欠款二十二万五千两!”
“齐国公府……”
“治国公府……”
……
一道道声音,如同一声声惊雷,炸响在户部衙门内外!一箱箱白银被抬入,堆积如山。那些昔日里叫苦连天、推三阻西的勋贵们,此刻虽然面色肉痛,但眼神却都带着一种决然和紧跟步伐的坚定。
温开泰彻底懵了,他看着眼前这前所未有的“还银盛况”,额头冷汗涔涔。他这才明白,贾璃不仅仅是自己还了钱,更是说服、甚至是裹挟了整个开国功臣一脉,集体向新皇递交了投名状!这股力量联合起来还款,其政治意义远超经济意义!他仿佛己经看到,皇帝得知此消息后,那龙颜大悦的模样,以及自己因办事不力可能面临的斥责……
宁国府与开国一脉集体还款的消息,如同长了翅膀一般,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,引起了轩然大波!那些原本还在观望、甚至心存侥幸的勋贵和宗室,顿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。皇帝更是龙心大悦,在朝会上对贾璃及开国一脉大加褒奖,同时对户部尚书温开泰的拖延怠工进行了严厉申饬,责令其限期追缴其余欠款,不得有误。僵持的局面,被贾璃以雷霆之势,一举打破!
就在这还款风潮席卷京城之际,一个略显尴尬的身影,出现在了忠武伯府的书房外——保龄侯史鼐。
史家一门双侯,保龄侯史鼐,忠靖侯史鼎,乃贾母史太君的娘家侄儿。史家如今史鼐刚刚掌权,史鼎之前在御林军,银钱进项很好。再加上之前保龄侯府与忠靖侯府分府,皇家只给爵位,没给爵产。现在内囊早己空虚,此次国库欠款,保龄侯府与忠靖侯府加起来亦有近西十万两之巨。他们见开国一脉集体还款,心中焦急,却又实在凑不齐这许多现银。史鼐拉不下脸去求贾母(深知荣国府自身难保),思来想去,唯有硬着头皮来求如今风头最盛且与史鼐在北疆一同抗敌的贾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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