忠武伯府的书房内，烛火将贾璃挺拔的身影投在墙壁上，随着火焰的跳跃而微微晃动。他刚处理完军务文书，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，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。

窗外夜色浓重，万籁俱寂，唯有夏虫不知疲倦地鸣叫着。然而，这份宁静被一阵极其轻微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叩门声打破。

“进。”贾璃头也未抬，声音平静。

书房门被无声地推开，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然而入，来人一身玄色劲装，面容普通，属于丢入人海便再难寻见的类型，唯有一双眼睛，沉静如古井，深不见底。他便是贾璃麾下，专司对内监察、代号“玄瞳”的内卫首领——何旭。

“主上。”何旭单膝跪地，声音低沉而毫无波澜，却带着一丝凝重。

贾璃终于抬起头，放下手中的笔：“讲。”

“两件事。”何旭言简意赅，“其一，玄真观那边，近半月来，有不明身份之人，试图接触被敬老爷囚禁的贾珍。对方行事极为隐秘，用了江湖上下九流的传递手法，尚未能确定其最终源头，但观其路数，不似寻常势力。”

贾璃眼中寒光一闪。贾珍这个废物，被父亲贾敬囚禁在玄真观修身养性，竟还有人惦记？是想利用这个废物做什么文章？牵制宁国府？还是针对他贾璃？

“其二，”何旭继续道，“贾蓉，在您前往北疆的时候与北静王府的长史来往密切，至少私下会晤三次。谈话内容未能完全探知，但涉及……主上您，以及开国一脉近日动向。”

北静王府！贾璃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书案，发出笃笃的声响。水溶，这位世袭罔替的郡王，地位尊崇，素来以礼贤下士、交游广阔闻名，表面上清净无为，而又长袖善舞的伪君子，连贾璃一时间也摸不透他的路数。贾蓉这个蠢货，竟然敢私下与北静王府的人勾结！

这两条消息，每一条都透着不寻常的意味，指向暗处涌动的危机。但真正让贾璃心头发沉的，是另一个问题。

他目光如刀，看向何旭：“这两件事，青鸾为何没有报来？”

“青鸾”的作用主要负责对内情报的收集、筛选与传递，尤其是针对勋贵圈子和京城内的动态。按职责划分，无论是玄真观的异常，还是贾蓉与北静王府的接触，都应在“青鸾”的首要监控和汇报范围之内！

何旭垂首，声音依旧平稳：“属下不知。玄瞳职责在于监察‘青鸾’与‘玄鸟’，此二事，确属青鸾疏漏。”

不是疏漏！贾璃心中瞬间做出了判断。一两次或许是疏忽，但如此重要的两条线报同时缺失，这绝不仅仅是失职那么简单！“青鸾”内部，出了问题！最起码，有一部分人，或者某个环节，脱离了掌控！

他沉默片刻，又问：“玄鸟那边，可有异常？”

“玄鸟”是他麾下负责对外情报，渗透敌国、监控边关的利刃，首领是能力出众的冯贵。

何旭肯定地回答：“回主上，玄鸟运转正常，近期关于北疆、南境的线报皆按时送达，无误无漏。”

贾璃微微颔首。还好，对外的那把刀还握得稳。但内部的“青鸾”出了问题，如同卧榻之侧有了隐患，必须立刻清除！

他沉吟着，冯贵能力虽强，但主要精力放在自己的护卫上，难以分心兼顾内部整顿。虽然现在没出问题，那么是因为之前的北疆大战，自己一首用玄鸟。看起来自己应该让冯贵主要把精力放到玄鸟上去。而且现在自己有鸿鹄十八卫的保护，身边应该没什么问题了。不过这次玄鸟和青鸾需要一次彻底的梳理，也需要一个更专注、更铁血的人来执掌了。

“何旭。”

“属下在。”

“密查青鸾。”贾璃的声音冰冷，不带一丝感情，“从上至下，我要知道是谁，在哪一环，出了问题。记住，密查。”

“是！”何旭眼中闪过一丝厉色，领命而去，身形再次融入黑暗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
书房内恢复了寂静，但贾璃的心却无法平静。他靠向椅背，闭上眼，手指揉着眉心。树欲静而风不止啊……内部的蛀虫，往往比外部的敌人更可怕。

次日深夜，忠武伯府的书房再次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。

来的不是别人，正是宁国府那个曾经嗜酒如命、骂骂咧咧，如今却己脱胎换骨的老仆——焦大。

如今的焦大，腰杆挺得笔首，眼神锐利如隼，虽然穿着普通的灰布衣衫，但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子历经血火沉淀下的煞气与精干，却让人不敢小觑。他便是贾璃在暗中成立“玄瞳”内卫时，一手提拔起来，专门负责内部刑罚与秘密刺杀的力量——“赤羽”的执掌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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