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璃麾下,“玄瞳”主导的内部清洗,如同一次悄无声息却极其彻底的外科手术,在短短一月之内迅速完成。
由何旭的“玄瞳”负责甄别审查,焦大的“赤羽”负责执行清除,这场风暴席卷了“青鸾”与“玄鸟”的每一个角落。任何有丝毫嫌疑、立场不坚、或能力不足以匹配其职位者,皆被无情剔除。惨叫声曾在某些秘密据点短暂响起,随即又归于死寂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冰冷的数字背后,是曾经的同僚化作冰冷的尸体被秘密处理。
过程残酷而高效。当风暴止息,原本略显臃肿、甚至有些良莠不齐的暗卫系统,如同被烈火淬炼过的精钢,去除了杂质,变得更加纯粹、紧密、高效。幸存下来的人,无论是“青鸾”的慕璃、琉菱,还是“玄鸟”的冯贵,都深刻地领悟到了何为绝对的忠诚与铁的纪律,心中对那位年轻主上的敬畏达到了顶点。
贾璃听取了何旭与焦大的最终汇报,面上无喜无悲。必要的牺牲,是为了更长远的稳固。他重新调整了内卫的架构,进一步明确了“玄瞳”的监察权限,加强了“赤羽”的力量,并对“青鸾”和“玄鸟”的人员进行了补充和强化训练。
经此一役,他手中的这把黑暗利刃,变得更加锋利,也更加驯服。京城的暗流依旧在涌动,但贾璃相信,如今的他,能更清晰地洞察水下的一切。
就在贾璃整顿内卫之际,一队风尘仆仆的车马,驶入了京城。正是皇商薛家,薛姨妈带着儿子薛蟠、女儿薛宝钗,并一众家人仆役,浩浩荡荡而来。
薛家此番进京,名义上是送宝钗待选“公主郡主入学陪侍,充为才人赞善之职”,实则也有避祸的意味——薛蟠在金陵为了争夺一个丫头(香菱),纵豪奴打死了小乡绅冯渊,惹上了人命官司。虽倚仗贾家、王家之势勉强压了下去,但终究是非之地不宜久留。
再加上有王子腾的传讯,所以薛家收拾家产,赶往神京来。
按常理,薛家与京营节度使王子腾是至亲,薛姨妈是王子腾的嫡亲妹妹,理应先去王子腾府上落脚。然而,令人诧异的是,薛家的车队并未前往王子腾府,而是径首来到了荣国府门前。
这其中自有缘由。一是王子腾如今位高权重,公务繁忙,门庭若市,薛家带着薛蟠这桩不清不楚的人命官司前去,恐给兄长添麻烦,也怕被门槛高的王府下人看轻。
二是薛姨妈是个聪明人,知道王子腾的人品,以及自家嫂子性格,如果去王府的话,肯定被吃干抹净。
三是荣国府有王夫人在,是薛姨妈的亲姐姐,且贾政是工部员外郎,清贵闲职,府上氛围相对宽松,更适合暂住。三是薛姨妈内心深处,或许还存着“金玉良缘”的念头,觉得让宝钗多与宝玉亲近,总归是好的。
荣国府门子见是薛家亲戚到了,不敢怠慢,连忙通报进去。不多时,王夫人亲自带着王熙凤、贾琏等人迎了出来,姐妹相见,自然是一番悲喜交加,执手泪眼。
贾母听闻薛姨妈带了儿女进京,也命人请了进去相见。荣禧堂内,一时倒也显得热闹起来。薛蟠虽粗鄙,但也知礼数,上前给贾母、贾赦、贾政等人磕了头。宝钗更是举止娴雅,低眉顺目,一一拜见,礼数周全,滴水不漏,引得贾母连连称赞。
“好孩子,难为你母亲把你教养得这般好。”贾母拉着宝钗的手,细细打量,见她脸若银盆,眼同水杏,唇不点而含丹,眉不画而横翠,行为豁达,随分从时,心中便有几分喜爱,又见薛姨妈带来的礼物丰厚,心中的烦闷也暂时被这亲戚团聚的暖意冲淡了几分。
既是至亲,薛家一行人便被热情地留了下来,安排在荣国府东北角的梨香院居住。这梨香院乃当日荣公暮年养静之所,小小巧巧,约有十余间房屋,前厅后舍俱全,另有一门通街,薛家人可以自便出入,倒也便宜。
当晚,荣国府设了家宴,为薛家接风洗尘。贾母、贾赦、贾政、邢夫人、王夫人、薛姨妈、王熙凤、贾琏、李纨、贾宝玉以及薛蟠、薛宝钗俱在座,济济一堂,觥筹交错,表面上倒也一派和睦融融。
酒过三巡,气氛渐热。薛蟠是个没心机的,几杯黄汤下肚,便忘了母亲之前的叮嘱,大着舌头问道:“姨父,怎地不见隔壁宁国府的珍大哥哥和敬大伯?还有,我在南边时就常听人说,咱们家出了位了不得的英雄,叫什么忠武伯贾璃的,年纪轻轻就封了爵,可是真的?怎的也不见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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