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敬让贾珍把黛玉安排在了惜春和贾璃院子旁边的院子,和惜春的院子差不多大,亲自命名“幽兰雅筑”。
小院粉墙环绕,并不阔朗,却极尽雅致。入门便是曲折游廊,阶下石子漫成甬路。院中几竿修竹虽覆着薄雪,却依旧翠人,于寒风中飒飒作响,平添几分坚毅。一旁数株老梅正值盛放,红梅如血,白梅似玉,寒香彻骨,暗渡幽窗,正是黛玉品性的写照。
正房檐下悬着贾敬亲笔所题“幽兰雅筑”西字匾额,笔力遒劲,隐带儒雅之气,与这满院清雅奇妙地融合。屋内陈设不俗,不见过多金玉俗物,多是书卷、琴案与笔墨。临窗大炕上铺着银灰撒花椅搭,设着青缎靠背引枕。熏笼里袅袅的是贾璃寻来的清雅暖香,驱散了冬日的寒意,又不至浓烈呛人。
最难得的是,这院落自带一股远离喧嚣的宁静。雪落无声,唯有梅香与竹韵相伴,恰如它的主人,于清冷孤高中,自有其坚韧不拔的魂魄,亦被一人妥帖地护于羽翼之下。这冬日里的幽兰雅筑,不似暖阁,却是一方专为林黛玉打造的、可安心栖息的精神净土。
自林黛玉移居宁国府,入住那处精心修缮的“幽兰雅筑”后,她那颗自母亲去世后便一首飘摇无依、敏感多思的心,仿佛终于寻到了一处可以安然停泊的港湾。
皇后娘娘果然圣明,所赐的两位司教嬷嬷,一位姓严,一位姓李,皆是宫中积年的老人。严嬷嬷面容肃穆,行止规矩一丝不苟,于宫廷礼仪、言行举止上要求极严;李嬷嬷则面容慈和些,更通晓诗文典故,善于引导。二人一严一慈,配合默契,并非那等刻板刁奴,而是真正本着教导贵女、成全其品貌才德之心而来。
她们深知林黛玉是皇帝心腹重臣林如海的独女,更是宁国府实际掌权者贾璃将军亲自接来照拂的表妹,教导起来更是尽心竭力,既不失皇家体统,又处处透着真正的关怀。
每日清晨,黛玉与惜春皆需早起,梳洗打扮,至幽兰雅筑的正厅,听严嬷嬷讲解《女则》、《女训》,学习立、坐、行、卧的仪态,乃至饮茶、用膳、应对的礼节。起初,黛玉于这些繁琐规矩下颇觉束缚,但严嬷嬷并非一味强压,而是娓娓道来其中蕴含的“敬”、“静”、“雅”之道,黛玉本是极聪慧通透之人,渐渐也品出些味道,举止间那份天生的风流袅娜之外,更添了一份端凝沉静的气度,行动处如弱柳扶风,却又自有章法。
午后,则是李嬷嬷的课时。或讲解诗词歌赋,品评前人佳作;或抚琴一曲,讲解音律之道;或铺开宣纸,教导笔墨丹青。李嬷嬷学识渊博,引经据典,却从不拘泥,常鼓励黛玉与惜春抒发己见。黛玉于此道本是天分极高,如今得了正规章法的引导,又有李嬷嬷这般良师点拨,进益更是神速。那《葬花吟》般的悲戚之音渐少,笔下虽仍带清雅,却多了几分开阔与思索。
惜春年纪虽小,但是也在她的两个嬷嬷,吴嬷嬷和宋嬷嬷的带动下,竟也耐住了性子学习。她于书画上天赋异禀,吴嬷嬷便因材施教,常拿些古代名画摹本与她赏析,讲解构图、用笔、意境。宋嬷嬷温柔可亲,更让幼小的惜春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母亲的爱护。
除了学业,姐妹二人的日子也充满了闲适的乐趣。院中植了几丛翠竹,一架蔷薇,墙角还有一株老梅。黛玉常于午后携惜春在院中散步,看竹影摇曳,听鸟鸣啾啾。或是在暖阁里,姐妹二人对坐下棋,黛玉心思缜密,惜春往往不敌,却也不恼,只歪着头认真思索,那模样引得黛玉莞尔。
贾璃知她二人寂寞,偶尔也会将迎春从荣国府接过来小住几日。迎春性子懦弱,在荣府那个环境里愈发沉默,到了宁府,少了那些明争暗斗和底下人的势利眼,与黛玉、惜春相处,虽仍不多言,但眉宇间的郁气却散了不少。三姐妹或是一同做针线,或是听黛玉抚琴,看惜春作画,间或说些闺中趣事,倒也其乐融融。迎春的针线极好,常耐心教导惜春,惜春虽不耐烦这些,却也肯静心学上片刻。
饮食起居上,更是无微不至。贾璃早己吩咐下去,黛玉身子弱,一应饮食皆需精细,由小厨房单独打理。什么燕窝粥、冰糖雪蛤,皆是日常。西位嬷嬷皆通医理,常根据节气变化,叮嘱丫鬟们为黛玉增减衣物,安排些药膳调理。紫鹃如今是黛玉身边第一得力之人,将姑娘照顾得妥妥帖帖,与雪雁一同,将幽兰雅筑打理得井井有条,窗明几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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