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荣二府彻底撕破脸的消息，如同长了翅膀一般，一夜之间传遍了京中权贵圈。有人唏嘘，有人看戏，更有人敏锐地嗅到了这其中不同寻常的政治意味。

贾璃，天子近臣，新晋权贵，与日渐没落却仍盘根错节的荣国府割席，这绝非简单的家族内讧。不少原本因贾家势大而对其子弟多有包容的御史，己然磨墨铺纸，准备参奏荣国府治家不严、纵子行凶的折子。而更多精明的人，则将目光投向了皇宫深处，揣测着那位皇帝对此事的态度。

荣国府内，一片愁云惨雾。贾母自那日从宁府回来，便称病不起，并非全然作伪，实在是又气又伤心，兼有对家族未来的深深忧虑。王夫人除了在宝玉床前垂泪，更是暗中咒骂贾璃和黛玉是“搅家精”。

贾政闻讯后，将宝玉叫到书房，本想严厉训斥，可见到儿子脸上未消的红肿和那失魂落魄的模样，再想到贾璃如今权势，终究只是长叹一声，挥手让他退下，自己却对着祖宗牌位默立了半日。府中下人更是噤若寒蝉，行走坐卧都透着小心翼翼，生怕触了主子的霉头。

与此相反，宁国府却呈现出一种异样的“生机”。决裂之后，府内氛围反而更加凝聚。贾敬虽仍多半时间在道观清修，但对府中事务，尤其是支持贾璃方面，态度更为明确。下人们也深知，如今宁府的倚仗是璃二爷，伺候起来更是尽心尽力。

那日的风波过后，黛玉虽受了些惊吓，但在贾璃的精心调理和姐妹们的陪伴下，很快便恢复过来，气色甚至更胜从前。贾璃将青鸾中一队绝对忠诚的女卫调至宁府后院，明为增强护卫，暗里也隔绝了所有来自荣国府的窥探与骚扰。黛玉、惜春、迎春居住的院落，俨然成了宁国府中的独立王国，安全，宁静，充满了书香与笑语。

这日休沐，贾璃并未外出，而是在书房处理军务公文。黛玉端着一盏新炖好的冰糖燕窝走了进来，脚步轻盈。

“璃哥哥，歇息片刻吧。”她将白瓷盅轻轻放在书案一角，声音柔和。

贾璃放下笔，抬头看到她，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，很自然地伸手拉她坐在身旁的锦凳上，“这些事让丫头们做便是，你何必亲自劳神。”

黛玉浅浅一笑：“不过是举手之劳。我看你这几日回来得晚，军中事务很忙？”

“嗯，”贾璃点头，略一沉吟，觉得有些事不必瞒她，“扩军之事千头万绪，需得谨慎。另外……陛下近日可能会对京营有所动作。”

黛玉聪慧，立刻明白这“动作”必然牵扯到太上皇旧臣与皇帝新贵之间的权力平衡，而京营之中，荣国府故旧颇多。她纤长的手指微微收紧，眼中掠过一丝担忧：“会很麻烦吗？”

贾璃握住她微凉的手，语气沉稳而坚定：“放心，一切有我。陛下既然将羽林卫交给我，便是信任。我们只需做好分内之事，谨守臣节，而且陛下也不一定能马上如愿……。”贾璃用手指了指北疆的方向，然后顿了顿，看着黛玉清澈的眼眸，“只是，如此一来，我们与西府那边，怕是再无转圜余地了。玉儿，你可会觉得……”

“不会。”黛玉打断他，语气斩钉截铁，带着前所未有的清醒与决绝，“那日老太太带着人闯进来，口口声声只有宝玉，何曾真正想过我的处境与名誉？若非璃哥哥护着，我怕是早己……那样的地方，那样的‘亲戚’，断了更好。”她想起宝玉摔玉时的癫狂，想起王夫人那怨毒的眼神，心中最后一丝对荣国府的眷恋也烟消云散。

贾璃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坚毅光芒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赞赏。他的玉儿，从来都不是只会哭泣的弱质女流，她有着看透世情的玲珑心和不输男子的刚烈。

“好。”贾璃紧了紧她的手，“既然如此，我们便往前看。林姑父那边，我己去信说明情况，请他安心。”

正当两人低声交谈时，门外亲兵禀报：“将军，府外有客递帖，是北静王府长史。”

贾璃与黛玉对视一眼，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一丝讶异。北静王水溶，是西王八公中少数仍受两代帝王礼遇，且与贾家素有来往的王爷，身份尊贵，地位超然。他此刻派人来，意欲何为？

贾璃整理了一下衣袍，对黛玉温言道：“我去去便回，你且在院里，莫要出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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