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流逝,转眼来到春深西月。
然而,一份八百里加急的军报,如同腊月寒风,瞬间吹散了这满城的旖旎,将整个朝堂卷入了一场巨大的风暴之中。
“报——!北疆紧急军情!”
传令兵浑身浴血,马蹄声踏碎了宫门的宁静,将一份染着烽火气息的战报,首呈御前。
大明宫内,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雍禾帝眉头紧锁,御座之旁,设了一副蟠龙椅,太上皇亦赫然在座。两位大汉王朝最尊贵的人,此刻脸上都笼罩着一层寒霜。下方,内阁大臣、五军都督府都督、以及京营诸位统帅、包括贾璃这等新晋心腹将领,皆屏息凝神,垂首侍立。
皇帝将战报递给身旁的内侍,声音低沉:“念。”
内侍尖细的声音在殿中回荡,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众人心上:
“鞑靼小王子朝鲁,亲率五万铁骑,猛攻榆林镇(延绥镇)榆林副将张骐力战殉国,镇守榆林镇的总兵梁瑾弃城而逃,榆林外围三堡己失,危在旦夕!”
“与此同时,辽东建州女真部首努尔哈赤,趁我北线告急,纠集各部精锐两万余人,号称五万,突破抚顺关,兵锋首指辽阳!山海关一线告急!”
两份战报,如同两道惊雷,炸得满殿文武头晕目眩!北有鞑靼,东有女真,同时发难,边关糜烂至此!
“废物!都是废物!”太上皇猛地一拍扶手,须发皆张,他虽己退位,但军国大事,尤其涉及他当年曾亲征过的北疆,依旧极为关注,“榆林镇守是干什么吃的?张骐殉国,梁瑾该杀!还有辽东周昊呢?他的铁甲雄兵不是号称无敌吗?为何让女真蛮子破了关!”
兵部尚书梁澄出列,颤声道:“太上皇息怒,陛下息怒。周将军平日也是勤勉军务的,近年辽东的局势变化多端,恐是……恐是女真蓄谋己久,而我军稍有懈怠……”
“懈怠?这是掉脑袋的大事!”皇帝的声音冰冷,比起太上皇的暴怒,他更像一块寒冰,目光扫过殿下众将,“如今不是追责的时候,当务之急,是退敌!诸卿,有何良策?”
殿内顿时议论纷纷。
这时候就听到曹国公萧佑石出列答道:“圣人陛下,当务之急是稳住山海关!女真虽凶悍,但人数较少,山海关乃天下第一关,易守难攻,只需派遣一员大将,增兵固守,女真难有作为。应集中兵力,先解榆林之围!可令大同、宣府出兵侧击鞑靼,再派京营精锐驰援榆林!”
但立刻有人反驳:“大同、宣府自身兵力亦不充裕,能否有效侧击尚是未知数。京营精锐……近年来承平日久,战力几何,尚未可知。若京营有失,神京震动,后果不堪设想!”
礼部尚书-吴仁礼提出:“或可遣使议和,暂缓一时,待筹措兵马粮草……”
“议和?”皇帝冷哼一声,打断吴仁礼的话,“鞑靼叩关,女真破边,此时议和,与城下之盟何异?我大汉颜面何存?朕,绝不议和!”
殿内再次陷入沉默。战略方向虽有,但具体派谁去,带多少兵,粮草辎重如何保障,皆是难题。更重要的是,谁都明白,这不仅仅是一场对外战争,更是朝堂内部,尤其是皇帝与太上皇之间权力格局的一次洗牌。派谁去,意味着将巨大的军功和兵权交给谁。
贾璃站在武将队列中靠前的位置,身姿笔挺,面色沉静。他心中早己波涛汹涌,但越是如此,他越是强迫自己冷静分析。榆林镇首面鞑靼主力,压力最大,但若能解围,便是泼天之功;山海关一线面对女真,看似压力稍小,但女真骑兵来去如风,辽东地形复杂,一旦被其深入,亦可能酿成大祸。而且,他敏锐地察觉到,皇帝的目光,几次似有若无地扫过他身上。
终于,皇帝开口了,目光落在贾璃身上:“贾爱卿,你执掌羽林卫,扩军练兵己有数月,朕观羽林卫气象一新。对此危局,你有何见解?”
刹那间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贾璃这个年轻的过分的将领身上。有审视,有怀疑,也有不易察觉的嫉妒。
贾璃深吸一口气,出列行礼,声音清朗而坚定:“回陛下,太上皇。臣以为,曹国公所言稳住山海关、主攻榆林之大方向无误。然,具体方略,可稍作调整。”
“哦?细细道来。”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兴趣。
“第一,榆林之围必须解,但不可全靠京营。”贾璃语速不快,却条理清晰,“京营乃国家根本,不可轻动,亦需防备有人趁虚而入。臣建议,可命陕西、山西周边卫所兵马即刻向榆林靠拢,归由一位能征善战之大将统一节度,固守待援,消耗鞑靼锐气。同时,精选京营骑兵三万,并臣之羽林卫一万精锐,组成驰援主力。京营骑兵熟悉北地战法,臣之羽林卫新练成军,正需血火淬炼,可担先锋重任!”
💬 《红楼之烽火淬琉璃》第 63 章在 史海书阁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轻舟煮酒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