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往冰雪城的官道上。

三架不起眼的马车正在缓缓行驶。

车队不大，看起来就像一支普通的中原商队，贩运着皮毛和药材。

第一架马车内，石姑婆和林舒相对而坐。

两人都换了装扮。

石姑婆成了一个面容和善的商队管事，穿着厚厚的棉袍。

而林舒，则扮作她的女儿，一身青色布衣，脸上还戴了一张人皮面具，让她原本冷艳的容貌变得平平无奇。

气氛有些沉闷。

石姑婆几次想开口，但看到林舒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
这个曾经的亲卫营副统领，此刻像一块冰，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。

“咳……”最终，还是石姑婆先开了口，她搓了搓手，试图缓和气氛，“林……林团长，总教头说我在冰雪城有亲戚，这事……你怎么看？”

林舒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声音平淡：“总教头的话还不明显吗，咱们在城内要站稳脚跟需要一个身份。”

石姑婆碰了个钉子，脸上有些尴尬。
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她连忙解释，“我是说，我确实有个远房的表姐，嫁到了冰雪城。只是当年大燕亡国，兵荒马乱的，就断了联系，算起来快二十年了。也不知道人还在不在，住在何处。”

林舒终于有了反应，她抬眼看向石姑婆：“有就行。无论生死她也会有家室，只要找到她的家室，我们就能在冰雪城有个合法的身份和落脚点。”

她的思维，精准而高效，首指问题核心。

石姑婆点点头，心里却对这个“死而复生”的女人充满了忌惮与好奇。

她实在忍不住了。

“林团长……”石姑婆压低了声音，身体前倾，“有句话，老奴不知当问不当问。”

林舒看着她。

“那天夜里……我亲眼看到，你和雷大统领的尸体和战死的姐妹们一起被火葬了，名字也被刻在了抚恤的石碑上……这……”

石姑婆的声音越来越小，她紧紧盯着林舒的眼睛，想从中看出些什么。

“你怎么会……”

马车内，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窗外的风声，此刻也变得异常清晰。

林舒的面具下，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
她只是静静地与石姑婆对视，那双眼睛里，没有生机，也没有死气，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
过了许久。

就在石姑婆以为她不会回答，准备岔开话题时。

林舒终于开口了。

她的声音，像冬日里碎裂的冰碴，没有一丝温度。

“那是一场交易。”

交易？

石姑婆愣住了，这个词汇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。

“什么交易？”

林舒的目光投向窗外，看着飞速倒退的雪景，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。

“他给了我一个选择。”

林舒口中的“他”，自然是楚风。

“活捉慕容复，但以后自己这条命就是他的。”

听到真相。

石姑婆倒吸一口凉气。

原来慕容复被活捉带回要塞，总教头的目的是为了征服林舒，为他所用。

好大的手笔！

用抓一个难度极大的王爷，只为换一个内奸的效忠。

这笔买卖，怎么算都是血亏的……

但似乎……也赚了。

此时的林舒，似乎就算被千刀万剐也不会背叛总教头了。

“所以，你就答应了？”她试探问。

“我没得选。”

林舒淡淡道。

“我的家人都被慕容复扣在手里。我之所以背叛要塞，就是受他胁迫。“

“所以慕容复被抓来了，我的家人暂时也就安全了，我本是要塞的人，能站着当人我为何要跪着当鬼？我没理由拒绝。”

这个惊人的内幕，让石姑婆彻底呆住了。

她一首以为林舒是贪图富贵才当了内奸，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。

“总教头真是大仁义者……”

石姑婆都不禁感慨。

她彻底明白了。

一切都通透了。

为什么楚风要放走萧辰，那是为了引出更大的鱼。

为什么林舒会“死而复生”，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戏。

楚风不仅用这个局揪出了内奸，抓回了价值连城的安乐王慕容复，还顺手收服了一个顶尖的刺客。

一箭三雕！

最可怕的是，这一切，他都是在暗中完成的。

大将军慕容燕，乃至整个要塞的高层，恐怕都还被蒙在鼓里，以为林舒真的死了。

不对。

薛桂英也知道真相。

这么说的话，总教头其实早就开始在铁壁要塞布局了。

现在大将军也成了他的女人，按照这个逻辑推理的话，现在铁壁要塞真正的主人其实己经是墨楚风了。

这个男人，到底有多恐怖？

石姑婆的后背，瞬间被冷汗浸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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