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湟之地总体而言，西面是高原，东面则是青藏高原向黄土高原的过渡地带，山岭沟壑众多，黄河与湟水的支流也众多。

巩唐部是从湟水中下游被吐谷浑部驱赶着向东迁徙而来的，这其实就是一个连锁反应，叶延带领着吐谷浑部逐渐壮大，游牧地从西海附近向东南迁徙至慕克川，便将原本在这里游牧的部落驱逐，于是西海东部的诸部落生存空间被抢夺、被挤压，不得不向河湟东面冲来，便把这里原本的诸西羌小部落驱赶到了关中。

其实从慕容吐延时代，这一支西迁的鲜卑人迁徙、进攻的路线，是从西海向南、攻打的主要目标是白兰山以南的白马诸羌，因为河湟之地己经容不下突然闯进来的一支新部族了。

两汉的持续进攻、中原虽然大乱，但张氏崛起于凉州，还将手伸到了祁连山一带，匈奴与羯胡在关中杀得昏天暗地，河湟之地的诸羌部根本不敢随意掺和其中，生怕被那一股暴虐的力量给彻底撕碎了。

但对于河湟之地的诸羌而言，苦难似乎总伴随着一生。西迁的鲜卑人通过讨伐白马诸羌，在益州西北站稳了脚跟，便从南向北又反杀了回来；凉州则死守祁连山防线，于是唯一的逃生方向，便只剩下因石虎攻凉州而打得残破的五郡之地。

现在李襄又带着羌骑冲上了高原，先后攻灭了五个碍眼的小部落，收编了十一个小部落，大致打通了枹罕县到湟水中游的道路。

七月的高原紫外线强烈，渐渐稀薄的空气，也让李襄以及部下的汉人军官、士兵们个个蓬头垢面、脸膛发黑、黑中带红，便与羌骑乃至生活在这里的羌人外表没有了太大的区别。

“西南百余里就是小瑶池，叶延所置司马乞伏宿云就领兵驻屯那里，约莫有骑兵三千余。”卢忽将派出哨探羌骑传递回来的情报如实禀报。

“乞伏氏鲜卑并附庸的二十余个大小部落，就以瑶池为中，西处抢占游牧地，有部众西五万。”

卢忽口中的“小瑶池”，或许就是后世青海省的坎布拉湖，大约曾经是烧当羌的游牧地，这里原本被称为“姚海”，又被吐谷浑叶延掳掠、辟用的汉人幕僚定名为“小瑶池”。

李襄盯着那幅越来越详细的地图，紧紧皱着眉头，随着他先前派出的羌人探子陆续归来，他对吐谷浑部的兵力部署判断也越来越详实。

眼下吐谷浑部的大本营就在慕克川（今青海贵南县穆克滩），东面与漒川诸羌中的沙漒、西漒部为邻，南据白兰山，西北就是后世的龙羊大峡谷，北面就是乞伏宿云驻扎的小瑶池。

可以说慕克川方圆数百里全无敌人，兵力大多被叶延放在了外围。

李襄不想与乞伏宿云交战，虽说卢忽的情报，只说乞伏宿云领有三千余骑，但这是指的吐谷浑部鲜卑骑兵，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全灭对方，万一消息走漏，叶延提前得到通报，抽调外围兵力回防，这仗就不好打了。

“能否继续向西绕行，自骆驼峡东口过河水南下，首冲慕克川？”

骆驼峡就是羌人对龙羊峡的俗称，这个地名与黑水一样，在西北地区十分常见，反正又没有一个势力能够统一并梳理河湟之地，所以地名就显得重复而且混乱。

卢忽摇着头：“骆驼峡那里叶延放了多少守兵，无人知晓，大将军先前派出的探子，尚有七八人未归。”

唐灵自告奋勇：“小人愿前往哨探！”他今年三十余岁，但肤色黝黑、满脸沟壑，仿佛五六十岁的老牧民一般。

他这一支巩唐羌部人口很少，只有五百余牧民，这些年在河湟之地东躲西藏、艰难度日，若没有遇到李襄带着大军前来，恐怕他也要不得不带领着部众冲到金城郡方向去的。

“楼昂，你挑选几个机灵精细的骑兵，给唐灵做个帮手！”李襄果断下令，毕竟自己带了万余大军在河湟之地纵横，总有消息藏不住会传了出去，他必须速战速决。

“诺！”楼昂拱手，唐灵也行了个汉军的军礼，二人便出了帐远去。

“清点粮草牛马，伤病的士兵都留下，就在北面扎营，烘烤面饼为干粮，都收拾妥当，随时准备出发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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