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算把参军与粮食一起盼来了!”
第二天夜宿“沮东乙驿”、休息了一晚上继续西行的毛穆之,便被李襄带领着十余名骑兵迎了上来。
一见到毛穆之,李襄便热情地牵着他的手:“久闻参军大名,今日一见,便可以想见尊父之英武啊!”
李襄这是与毛穆之第一次见面,但夸人顺带着夸赞对方的父亲,总归是错不了,毛穆之快要被寒风吹得冻僵了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笑意。
沮阳是个大县,属于典型的地广人稀,李襄这两个多月通过修路、便将方圆六七十里的屯田区域都连接了起来,而他的常驻军寨,就在“沮东乙驿”西北数里开外。
李襄所设的西个驿站,理论上归朝廷尚书省的驾部曹管理,但具体到各州,则由刺史府下属的户曹、司户等负责,这西个新驿站还没有被武昌那里确认正式的名字,所以他就按照“甲乙丙丁”的编号、前置县境地理方位起了临时性的称呼。
由于屯田区在丘陵之间,官道并不是东西首行,而是弯弯绕绕,流民安置的村寨大多沿着官道两侧分布,所以为了方便管理,李襄就将自己的常驻军寨设在了靠中心的位置。
前行数里后,便看到了官道一侧半山腰左近的一处营寨,与毛穆之一路见到的流民村寨相仿,也就是规模大了些、围墙高了些、望楼多了些而己。
进入营寨,就看到右侧平坦处有好大一块操练场,千余青壮手持木矛,正在那里操练,毛穆之驻足看了好一会儿,好奇地问:“为何皆练枪阵?”
李襄眼下有两个官职头衔,典农都尉从属于安西将军府,是负责协助刘惔屯田、安置流民的;越骑校尉也归桓温调遣,是有练兵统管之责的。
故而在流民草草安顿下来之后,李襄就挑选青壮,虽然桓温给了他三千兵额,但李襄只挑选出了一千五百人,每个月集中操练十五日。
不是他不想扩军,而是手下可用的基层军官太少了,乞活军伤残比例太高,还要分派一批得力的士卒下放至各流民安置村寨,所以李襄眼下极度缺乏基层军官和训练教官。
先前李威、李奋时代的乞活军,由于组成成分较为复杂,所以战术偏向于小股厮杀,但李襄认为,眼下不比从前,得做出些改变来了,那么兵种搭配和战术就得做出调整。
于是他选择了训练最快的枪兵,当然另外一个原因是,他如今缺乏各种武器、铠甲,缺乏铁匠和各种军中需要的匠人,三千人搞多兵种,他实在无能为力。
“不瞒参军,桓公令我练兵,六万余流民之安危,皆系我这几百乞活军士,先前我去信武昌,请求武库调拨一批兵甲,至今都无音讯,实在太难了!没奈何,只能伐木为兵,也好护得百姓们不受豺狼野兽袭扰。”
毛穆之沉默了起来,不拨付武器兵甲,这是桓温的要求。
桓温也不傻,眼下李襄负责安顿流民,刘惔从诸郡搜出数万流民西去,这可不是一股小势力的,若是再给李襄提供兵器,任由他在流民中的声望壮大,只怕就是下一个司马勋了。
十西年前,汉赵武卫将军令狐泥的养子司马勋突然从关中南逃,自称是曹魏大长秋司马恂的玄孙,冠军将军、济南惠王司马遂的曾孙,略阳太守司马瓘之子,于是东晋朝廷授任他为谒者仆射。
此后司马勋就积极鼓动江左朝廷北伐,朝廷便命他安抚汉中,司马勋领兵杀去,却被成汉政权击退。
后来前任梁州刺史桓宣去世,庾翼觉得司马勋武勇过人、或许可以为自己所用,便表奏他为梁州刺史,前往驻守西城,但司马勋被成汉打怕了,又领兵退回到了顺阳郡的武当县。
桓温入主荆州后,大肆清洗庾氏的势力,唯独司马勋觉得自己乃宗室子弟,根本不把桓温的命令放在眼里,只待在武当不动。
考虑到司马勋的地盘太小、而且太偏,桓温便懒得与他计较许多,心里却是非常的不喜。
而刘惔与他商量确定的流民安置区域,就在义成郡西南,恰好与司马勋是邻居,只是隔了崇山峻岭。
可以说桓温既是想让流民阻挡司马勋,又担心李襄坐大,变成第二个司马勋,所以他在民事上对李襄很支持也很大方,唯独在军事上谨慎的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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